到了這個時候，他心頭反倒生出一絲遲來的愧疚。
“我只要我孃的東西。”齊衡留下一句，沒再搭理他。
他扶著高泰上了馬車，車簾落下，馬蹄聲噠噠地碾過青石板路，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盡頭。
齊安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遠去的馬車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......
到了靖遠侯府，葉婉總算知道了事情全貌，沒想到二世祖齊衡，居然也有這樣的家庭。
俗話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，這話還真一點錯沒有。
別人家正逢鉅變，她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待，便準備撤退。
沈時卿卻低聲叫住她：“葉姑娘，稍等。我有個事想請教你。”
葉婉停下。
“外祖父從前便時常說頭疼頭暈，隔三差五便要去榻上躺一會兒，他總說是早年征戰落下的老毛病，歇歇就好。方才聽你說的那‘高血壓’……莫非外祖父這症狀，便是那病引起的？”
葉婉點了點頭，認真道：“十有八九是的。高血壓初期的症狀就是頭暈頭痛，有些人還會耳鳴、容易疲勞。”
“很多人不當回事，覺得忍忍就過去了。可這病最麻煩的地方在於，它不發作的時候看著跟沒事人一樣，一旦發作起來，輕則暈倒，重則中風偏癱，甚至危及性命。”
她說著看了沈時卿一眼：“老人家年紀大了，血管彈性本來就差，血壓再控制不好，就相當於一根繩子天天繃到極限，指不定哪天就崩斷了。”
沈時卿聽罷眉頭緊鎖，高泰卻嚷嚷：“老夫沒事！不用吃藥！不就是頭暈麼，歇會兒就好了，你們別大驚小怪的！”
“外祖！”齊衡也有些無奈。
人上了年紀，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己有病。更何況高泰要強了一輩子，如今聽人說他身子不行了，這不就是在說他老了麼？
“反正我沒病，這小娘子這麼小的年紀，哪裡像是會看病的，你們別聽她胡說！”
居然質疑自己的水平？
葉婉覺得自己必須得爭這一口氣！
她問道：“敢問侯爺平日裡是不是愛吃鹹的、油膩的？是不是容易發火？一上頭就臉紅脖子粗？”
高泰被她問得一愣，齊衡已經替他搶答了：“是是是！外祖父向來無鹹不歡，頓頓要醃肉配飯，脾氣也急，遇事一點就著。葉婉，您怎麼知道的？”
葉婉沒有接他的話，只道：“往後可不能再這麼吃了。鹽要減，油要少，酒更是碰都不能碰。還有......”
她看了高泰一眼，“遇到再大的事，也不能動怒。您這血壓已經高得危險了，今天這一倒就是身體在給您敲警鐘。若是再這麼來一回，怕是連神仙都救不了您。”
“往後的飲食，要少鹽少油，酒也別喝了，每日定時服藥，若有頭暈、胸悶、一側肢體無力的情況，立刻來找我。明天開始，我會連續來給您測測血壓。”
高泰還想嘴硬：“老夫沒病，身子硬朗得很！要我不喝酒，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！”
看著這老小孩一般的人，葉婉沒來由的想逗他：“侯爺，您這病，不吃藥也行。”
高泰一愣，隨即臉上浮起幾分得意：“你看，不愧是神醫，斷病如神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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