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眼睛直視著他，下了最後通牒：“黃大夫，你還有不到十二個時辰的時間。明日我若還在街上看見有人賣瘦身丸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因著瘦身丸爆火，黃會不再滿足於原先的價格，他要搞上了飢餓營銷，每日只售賣十顆，供不應求竟生出了許多黃牛，從黃會這裡高價拿了貨，轉頭又出去以更高的價格售賣。
可誰又能想到，這看似能讓人變美的神藥，竟是如此噁心的東西？
“總歸又吃不死人，你管那麼多做什麼！”對於這個三番五次擋自己路的人，黃會恨的牙癢癢。
“葉大夫，你害得我濟世堂落敗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，又想來斷我財路，須知得饒人處且饒人，不要以為你有七皇子撐腰，我便當真不敢動你！”
這關七皇子什麼事？
葉婉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，搖了搖頭：“行醫治病是一份營生不錯，可你不把心思用在鑽研醫術上，反倒琢磨這些旁門左道，黃會，你簡直枉為醫者。”
她看著他：“濟世堂落敗，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你們看人下菜碟、醫術不精結下的惡果麼？若是平日對病人和善些，就算醫術平平，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田地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說起來，你換藥童的速度倒是快得很。石頭被你打斷了腿，那個叫連翹的……許久沒見著了，這是又給人趕走了？”
黃會的臉色倏地變了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：“關你什麼事！少扯些別的，你想告儘管去告！我賣的是瘦身丸，你就說那些人吃了瘦了沒！有幾個出了點反應，那也是正常的！就算鬧去官府，我也不怕！”
他倒也不是在胡說。
這年頭沒有藥監局，沒有嚴格的監管，只要不出人命，官府確實不太會深究。
葉婉看著他那張囂張得意的臉，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巴掌。
她想起每個醫學生入學時背過的誓詞。
健康所繫，性命相托，救死扶傷，不辭艱辛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仗著會點皮毛醫術，為了追名逐利無所不用其極。他披著醫生的皮，乾的盡是害人的勾當。
難道就這麼看著他逍遙法外？
“還杵在這兒作甚？”黃會從藥臼裡捻起一片不知名的乾片，扔進臼中繼續研磨，“葉大夫，我奉勸你一句，不該管的事少管，小心引火燒身。”
葉婉卻沒有走。
她的目光落在黃會手裡的藥臼上，盯著那幾片乾片看了許久。
黃會察覺到她的視線，一把捂住藥臼，警惕地瞪著她：“看什麼看！還想偷老夫配方不成？滾滾滾！趕緊滾！”
看他這不知悔改的模樣，葉婉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毫無醫德的人，轉身便要往京兆尹去。
誰知一扭頭，竟碰上了一張熟面孔。
“秦月！”
秦月正站在門外不遠處，身旁跟著許庭生和那個妾室如霜。
許久不見，如霜早已沒了當初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，面色蠟黃，顴骨高聳，整個人瘦得脫了形，臉上不知為何，還佈滿了青紫，葉婉差點沒認出她來。
那許庭生也是，之前還一副讀書人模樣，今日衣衫凌亂，臉上還有指甲抓過的痕跡。
他們身後跟著一群下人，幾個壯實的家丁抬著一副擔架，擔架上赫然躺著一個人形，被白布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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