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吵得不可開交,你一句我一句,從“瘦身丸”扯到“進士考了那麼多年也考不上”,從“你圖許家權勢”吵到“沒出息的東西只能看舅兄臉色行事”。
許庭生聽到這裡,怒火攻心,竟一巴掌甩在瞭如霜臉上。
如霜從小到大都被他捧在手心裡,哪受過這樣的委屈,登時急了,反手便撓了上去,指甲在許庭生臉上劃出幾道血印子。
兩人就這麼在街頭扭打在一處,一個罵對方狼心狗肺,一個罵對方廢物沒用,看得秦月站在一旁目不暇接,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等兩人都打得氣喘吁吁,秦月這才開了口:“行了,既然知道婆婆是怎麼死的,不如去找那賣藥的醫館要個說法,在這兒吵一架有什麼用?”
許庭生這才鬆開手,狠狠瞪了如霜一眼,心裡感嘆果然還得是夫人明事理,這沒用的妾室除了添堵,能有何用?
然後帶著人就朝濟世堂衝來。
婆婆死了,秦月臉上連一絲傷心都找不著,葉婉站在她身邊,把她臉上的幸災樂禍看得一清二楚,她湊過去,壓低了聲音:“我說你,好歹演著點,別留了話柄讓人說嘴。”
秦月這才伸手假模假樣地抹了抹眼睛,葉婉鼻尖立馬飄過一股刺鼻的生薑味兒。
然後就見秦月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,她紅著眼眶回頭衝葉婉眨了眨眼:“這老頭是不是常跟你作對?看我替你出氣去。”
說罷她提起裙襬,衝上前對著黃會就是狠狠幾腳:“庸醫!你還我婆婆命來!”
她嘴上喊得淒厲,腳下也沒留情,踹得黃會捂著肚子在地上直打滾。
葉婉站在後面看著,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,又覺得這場景實在不合適,趕緊壓了下去。
濟世堂外很快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黃會被踹得直叫喚,連滾帶爬地往後縮:“住手!住手!你們這是當街行兇!我要告官!我要告官!”
他音剛落,街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秦璋帶著一隊衙役撥開人群走了進來。
他掃了一眼現場。
擔架、屍體、哭天搶地的許家人、鼻青臉腫的黃會。
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沉聲道:“什麼情況?”
許庭生立刻衝上前,撲通跪倒在地:“大哥!我要狀告濟世堂黃會,以毒藥害人性命!我娘就是吃了他的瘦身丸才死的!你快把他抓起來!千刀萬剮!”
秦璋眉頭一蹙。
“放肆!本官上職期間,請叫我秦大人!”
許庭生被斥責,明顯頓了一下,心裡將秦璋罵了個狗血淋頭,然後才改口:“秦大人,您明察秋毫,千萬要為我娘做主啊!”
黃會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秦璋喊道:“大人明鑑!此人當街行兇,毆打草民,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!至於那瘦身丸,全是正經藥材配製,絕無問題!他自己老孃身子骨弱,賴到我頭上,哪有這樣的道理!”
“秦大人,”葉婉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,“黃會拿蛔蟲入藥,殘害百姓,如今更是釀成大禍,吃死了人,望大人明察秋毫,還逝者一個公道!”
“什麼?蛔蟲?!”
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,誰都知道蛔蟲是什麼東西,這濟世堂當真噁心,居然拿那種東西入藥,這不是害人嗎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