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兒一臉迷茫:“那我該去哪兒?換個人家賣身嗎?”
葉婉沒想到她這麼不開竅。
“賣身只是個說法。我是說,你在徐家這些年,跟賣身沒什麼區別,甚至還不如賣身,懂嗎?”她頓了頓,耐著性子往下說,“你有一身好手藝。你的繡活既然能養活那對母子,那養活你自己不是更簡單?沒了那兩個拖油瓶,你只會活得更好。”
翠兒這才聽明白了,可那張秀美的臉上,反而有些害怕。
“可我已經沒有孃家了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離了徐家,我又能去哪兒呢?”
她怕是連今晚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難道要回去投靠叔伯?翠兒的臉色白了白。
她那幾個叔伯是什麼嘴臉,她再清楚不過。若是回去,只怕明天就能被她賣出去換一筆彩禮。
葉婉自然明白她在怕什麼。
美貌落在底層女子身上,從來不是什麼好事。楊大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那時候翠兒還有相公,尚且被人覬覦,如今孤身一人,就算被休了,她也由不得自己,只能回去依靠叔伯兄弟。
到那時候,要麼看人臉色過日子,要麼再被匆匆“嫁”出去換錢。不回家,她連戶籍都沒有,流落在外,先不說會不會被當做流民抓起來,若是遇上歹人,只怕更危險。
她確實無處可去。
“不如,你先跟著我吧。”葉婉說。
女戶的事,秦璋應該很快就能辦下來。
到那時,翠兒有了自己的戶籍,能靠手藝養活自己,就不必再依附任何人了。
“真的嗎?!”翠兒眼神都亮了,“謝謝姑娘!”
帶著翠兒回到縣衙,她整個人都不自在極了。為了顯得自己不是白吃閒飯的,翠兒一進門就四處找活幹。
地掃完了,灰擦完了,她又搶著往伙房去。
可經過葉婉中毒那事,伙房早就成了重地,只留自己人進出,她連門檻都沒邁進去,就被守門的婆子客客氣氣地攔了回來。
垂頭喪氣地回到院裡,帶孩子的李嫂看她那副樣子,忍不住勸:“你不用這樣。主家是很好的人,有事自然會安排你做。”
可這一開口,倒像是給翠兒開了扇新窗戶。
她一眼瞥見李嫂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,眼睛一亮:“不如我幫你帶孩子吧,咦,這不是……”
這不是楊大郎剛出生那個孩子嗎?
想起楊家,翠兒本能地一陣厭惡。
李嫂嘆了口氣:“是啊。這麼小的孩子,什麼都不懂。只是攤上這麼個爛爹,一輩子就全毀了。”
李嫂這麼一說,翠兒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。
是啊,她不過是個剛出生的孩子,有什麼錯呢?楊家那位大少奶奶,其實是個好人。當初她被楊大郎帶進府裡,滿院子的人拿她當笑話,只有大少奶奶替她說過話。只是那也是個苦命人,到頭來……這一切,都是楊家人作的孽。
翠兒伸手把孩子接了過來,小心地攏在懷裡,輕聲問:“那這孩子往後會去哪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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