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的嘴一張一合,氣若游絲地喊:“好疼……娘,我好疼……”
秦璋站在一旁,也是被這一幕的殘忍傷到了。
他看了看葉婉,眼神里全是祈求。
萬一......萬一葉婉還能給孩子接回去呢?
葉婉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,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傷成了這樣,回天乏術了。
女孩很快就嚥了氣。
秦璋站在屍體前,臉色鐵青,他抬起頭,聲音裡全是怒意:“苦主何在?”
一個女人跪在地上,懷裡緊緊抱著女兒的上半截身子,她哭得渾身發抖,嗓子都啞了:“大人,民婦就是苦主!民婦要狀告周家母子,草菅人命!他們殺了我的女兒!”
她手指指著周家母子,眼裡被狠意包裹。
周家漢子一臉橫肉,旁邊站著他娘,手裡還攥著那把鍘草刀沒來得及放。
他理直氣壯地瞪著秦璋,“大人,我們也是沒辦法!她就知道生閨女,一連三個,家裡養不起了!那白蓮教的神仙說了,只要這麼做了,下一胎準是兒子!我們也是為了傳宗接代,怎麼就成了草菅人命了?”
“是啊大人!”那老太太也幫腔,“那神仙說得真真的,還說好些人家都這麼辦了,下一胎都生了兒子!不信您去打聽!”
秦璋氣得恨不得把這母子二人也鍘了:“為一己私慾,殺親生骨肉,還言之鑿鑿,毫無悔意。來人!把這一家子,連同地上的屍體,一併帶回衙門!”
衙役們應聲上前,架住那對母子,推搡著往外走。
地上的孩子自然也要帶回去。
有人彎腰去提地上那半截屍體,隨手一拎,像在拎一件雜物,小小的身軀斷口處還掛著沒幹的血。
“等等。”葉婉忽然開口。
她走過去,在屍體旁蹲下身,從藥箱裡取出手術線和縫合針。
她把女孩的兩截身子輕輕拼在一起,然後低下頭,一針一針,慢慢縫著。
針穿過皮肉,穿過斷裂的血管和筋膜,她縫得很仔細。
這是她這輩子最認真的一次縫合,眼前像是生了一層雨幕,視野都模糊不清,縫兩針,她就要用袖子抹一下眼睛。
齊衡此時也不好說什麼,索性拿出手帕,蹲在旁邊替葉婉擦淚。
葉婉卻一推,將他推開,然後繼續一針一線,替女孩縫合。
她一邊縫,一邊在心裡默唸。
孩子,下一世,投個好胎。
......
升堂審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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