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孃死得早,他一個人像野草一樣長大,小時候村裡男女老少沒少欺負他,只有桃花把他當人看,偷偷塞給他窩頭吃。
如今,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桃花因為自己去死?
一把抽出腰間的刀,牛二擋在桃花面前,眼裡全是狠意:“我看誰敢動她!”
族人們一愣,隨即也紅了眼:“反了!反了!”
“趕緊去把將軍請來,這裡還藏著一個龍虎山的餘孽!”
“快去!”牛村長一聲令下,立馬有人拔腿往外跑。
火把的光在祠堂牆上晃動,刀鋒映著火光,劍拔弩張。
桃花縮在牛二身後,看著擋在她身前的那個背影,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。
“不必請了,本官來了。”
齊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祠堂門口。
他緩步走進來,目光掃過堂內的男女。
牛村長趕緊迎上去:“將軍,這匪徒就在這裡,您快將他拿下,關進牢裡去!”
牛二緊張地盯著齊衡,連大當家都不是這人的對手,對付他這麼個小嘍囉簡直易如反掌,他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齊衡看著他防備的姿態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哭得滿臉淚痕的女人,忽然開口:“牛村長,事情皆因男人而起,就沒必要為難一個女人了吧。”
牛村長苦著臉:“將軍,桃花不守婦道,按族規,是該沉塘的。若不處置,往後女人爭相效仿,咱們村哪還有風評可言??”
“放屁!”牛二忽然吼了出來,“我雖藏在桃花家中,可我們清清白白,從未越矩,她怎麼就不守婦道了?!”
“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,誰知道你們幹了什麼?”桃花亡夫那房的親戚立刻罵了回去,“可憐我那侄兒,才死了幾個月,就被人扣了頂綠帽子在頭上!”
“沉塘!必須沉塘!”
眼看群情越來越激,牛二忽然上前一步,跪在了齊衡面前:“齊將軍,我可以束手就擒。但你能否答應我,保桃花一命?”
他抬頭看著齊衡,眼神里滿是懇求,“若你答應,我立馬放下刀,乖乖跟你們走。若不答應,我牛二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,至少也能拉一兩個人墊背。”
他這是拿自己的命,換桃花活著。
身後,桃花忽然有了些神采,怔怔地看著面前那個跪在地上的背影:“牛二哥……”
齊衡看著跪在地上的牛二,又看了一眼縮在後面的桃花,沉默了片刻。
牛村長還在旁邊急得搓手:“將軍,這……”
齊衡抬手:“桃花私藏嫌犯,已涉刑法,暫由官府收押。來人,把這二人一併帶走。”
“是。”幾名衙役應聲上前,將牛二和桃花分別架了起來。
落在官府手裡,總好過被沉塘。
牛二認命地任人綁了,側過頭看著旁邊的桃花,聲音裡滿是懊悔:“桃花,是我不好,我不該連累你……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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