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為何忽然提起立女戶？”齊衡皺眉，“女子若有家人庇護，總比自立門戶，獨自經風歷雨要好吧？”
葉婉定定地看著他：“若是風雨，恰恰就來自這些所謂的家人呢？”
齊衡一噎。
“桃花、陳秀雪，你都看見了。若她們能自己當家做主，何至於過得這樣艱難？”葉婉語氣有些沉重。
齊衡面露慚愧：“是我想得不夠深遠。”
“不，不是你想得不遠。”葉婉認真地看著他，“是你太善良了。你第一反應是，你若有女眷，會護著她，便以為天下男人都同你一樣。可心思歹毒，不把女人當人的人，大有人在。”
齊衡一怔，強作鎮定地別開臉，不自然地嘟囔：“我、我有那麼好嗎？”
“當然了。”葉婉笑了一下，“你現在在我心裡，比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優秀。”
甚至比起現代的絕大多數男人，都優秀。
葉婉是真心誇獎他的。
齊衡的心開始狂跳起來。
她在誇他！
強忍住心裡的激動，他嘴裡嘀咕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眼看兩人氣氛不對，秋月在旁邊忍不住提醒：“姑娘，推行女戶，阻力重重。頭一個就是地方上的宗族，那楊家必定從中作梗。”
葉婉點了點頭，讚許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說得對。所以，我們得先從楊家下手。”
“楊家之所以在本地一呼百應，是因為大家信服他們。因此只要他們一帶頭，龐的姓氏都追隨其後，勢力便不容小覷。若他們的威信大大下降呢？”
葉婉說，“這些年，他們仗著是最大的宗族，對別姓不是打壓就是同化，不少外姓人對他們早有不滿。牛村長當初拒絕楊婆子把桃花沉塘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“這次的祭祀，就是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若能證明所謂‘詛咒’是假的，山神祭祀一事便如空穴來風，活人作祭品更是胡說八道。”
“那楊氏這些年殘害了那麼多女孩，大多還是別村的孩子，大家對楊家的信服必定大打折扣，甚至會反過來怪他們害死那些女孩。到時，大家都跟楊氏離了心，那楊氏一直倚仗的東西，不就沒了？”
“只要楊氏的實力被瓦解，那他們便不足為懼。”
秦璋看著她，眼底全是讚賞：“葉姑娘，我就知道你會有不一樣的想法。”
“秦大人謬讚了。”葉婉謙虛了一句，“所以秦大人何時得空？咱們先去桃花村走一趟，把這‘山神詛咒’的原因找出來。”
“走，今日就去。”秦璋拍板。
葉婉有些意外：“大人不忙了？”
“若真如你所說，此事能解決，那女戶一事，我便允了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葉婉一喜。女戶這事，她也只是剛提出來，沒想過秦璋這麼快就能鬆口。
秦璋認真地點了點頭：“自然是真的。小妹從前在許家過得不如意，若那時女子能立戶，她也不至於因為怕連累我，不敢和離，早跟許家劃清界限。又何至於像如今這樣，虛與委蛇地蹉跎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