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髮了話，大家自然跟著說起來。
“楊帆，你姓楊又如何？說到底，不還是牛家村的贅婿？”
楊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最恨別人當面提他入贅的事。
楊家在南陽一帶幾乎橫著走，可他家在楊姓裡頭連楊族長家的奴才都比不上，又窮又苦，除了姓楊，一無是處。
若非如此，他也不至於落到給人當贅婿的地步。
“牛家村的事，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楊家人發號施令了？連你一個贅婿，都要騎到我們頭上！”
這話一齣，像是戳中了眾人積壓多年的怨氣，七嘴八舌的聲音頓時湧了上來。
這些年來，送進山神洞的孩子，桃花村佔了一半，其他村子和楊家只是輪流貢獻一個，壓力遠沒有這邊大。
大家對這決定早有不滿，可礙著“山神發怒”的由頭，楊家又說事情是從桃花村而起，理當多擔些，眾人也只能咬牙認了。
後果就是，桃花村裡的女童，肉眼可見地一年比一年少。
到了近兩年，更是屈指可數。
去年，連牛村長家半歲的孫女都送了出去。
至於水花家還有個四歲的妞妞，那是因為水花家就這一根獨苗，從前大家都體諒他家，等著水花再有孩子，再把妞妞寫上祭祀的名單。
可今年一場大水，又沖走了好幾個孩子，剩下的不是還沒出月子的孩子，就是男娃了。
數來數去，妞妞竟成了村裡唯一適合的女娃。
“別吵了。”
眼看場面又混亂起來，村長先鎮住場面，皺著眉問葉婉：“葉醫士，你方才說……是中毒？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葉婉道：“小軍不是被詛咒，他是吃了荔枝，得了病。荔枝本身是好東西，可有些時候不能吃，否則人會覺得頭暈冒冷汗，手腳發軟，嚴重的就會像小軍剛才那樣，抽搐昏迷，再拖下去，人就沒了。”
牛村長愣了一下：“可今天吃了荔枝的孩子不止他一個，別人怎麼沒事？”
“因為別人不是空腹吃的。”葉婉說，“小軍家就他和奶奶兩個人，家裡早就沒糧，一天只吃一頓野菜糊糊。今天野菜還沒磨好，他實在餓得受不住，就先吃了狗蛋兒給的荔枝，進而發病。”
眾人一聽，面面相覷。
有人猛地想起什麼，臉色刷地白了：“我家的栓柱，死之前也是這個模樣！先冒冷汗，再喊頭暈，然後手腳抽抽，最後人就不行了……跟小軍方才一模一樣！”
這話一齣，眾人陸陸續續地醒悟過來。
哪有什麼詛咒，不過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，白白填了無數條人命進去。
“這麼說，根本不是什麼山神索命，就是空著肚子吃了荔子，才丟了性命……”
“那咱們以前獻祭的那些女孩……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那些送過孩子的人家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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