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大人，這山神索命一事，就是楊偉一人說出來的，他聽信了一個遊方道士的話，硬是說要用童女消災，我們都是被她矇蔽了，望您明察秋毫，不要牽連無辜啊！”
楊偉陰沉著臉，從地上撐著坐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忽然冷笑了一聲。
“好啊，好得很。”
他環顧四周，目光一個個掃過那些方才急著跟他劃清界限的楊氏族人，“大難臨頭，你們倒是撇得乾淨。可你們別忘了，要不是我在京中替你們打點，楊氏一族這些年犯下的那些事，早就夠你們投胎好幾回了。”
“楊二狗，前些年你當街打死人，是誰替你平的？楊平，你糟蹋了人家姑娘，是誰替你擺平的？你還白得了一個媳婦兒！還有你，你，你——”
他手指點過去，每點到一個，那個人的臉色就變得難看。
被點名的人當眾被說出幹過的壞事，紛紛都低下頭去。
眼看他的手指快要指向族老們了，方才還義正辭嚴的族老們，臉色齊齊一變。
看著眾人大變的臉色，楊偉只覺得心中痛快。
這麼急著想甩開他？可惜了，他手裡早已捏住了這些人的把柄。今日把這些說出來，這些人為了自保，也不可能任由秦璋將他帶走，只要引的眾人將這些欽差都弄死，他就能撿回一條命！
面對楊偉的威脅，為首的族老嘴角抽了抽，隨即強忍著換了一副笑臉，轉身朝秦璋拱手：
“秦大人！誤會，這都是誤會！楊偉這個人，瘋瘋癲癲的，滿口胡言，大人明察秋毫，切莫聽他信口開河。只是小老兒覺得今天這事其中必有隱情，楊偉再不是，總不可能對親孫女......這其中說不定是有心人故意設計，不如將楊偉帶回衙門，重新仔細調查一番，如何？”
他嘴上說著“重新調查”，話裡話外卻分明是在施壓。
他要秦璋認定，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陷害，根本沒這一回事。
其他族老也紛紛附和，你一言我一語，把方才“除名”的話全都吞了回去。
其他姓氏的人都緊張地看著秦璋。
若是秦璋包庇這楊氏，那他們......
秦璋冷眼看著這一齣鬧劇。
他辦案多年，什麼齷齪沒見過，可像楊氏這樣，從根上爛成一鍋粥的，還真是頭一回。
族人犯了事，族長給平，族長犯了事，族人要保。上下勾連，抱團取暖，沒人真把律法當回事。
眼看這幫人越逼越緊，秦璋臉上卻沒有半分退讓。他什麼場面沒見過？
一個地方上的宗族，還真嚇不住他。
“誤會？何為誤會？”他不吃壓力，“楊偉那些齷齪噁心的話，本官親耳聽見，不止本官，在場的所有人，都能當證人。”
“秦大人，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？”族老陰沉地盯著他。
今日那剿匪將軍只帶了幾個隨身侍衛，可沒前些日子那麼多親兵，他們人多，就算這些人武功再厲害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，他們縱使用車輪戰，也能耗死這幾人。
“秦大人，你知道為何嶺南總換縣官嗎？”族老陰惻惻道。
“哦？本官不知，老人家說道說道？”秦璋雙手背在身後，目光絲毫不畏懼。
“那是因為，不聽話的人，他在南陽留不下去。從前也不是沒有像秦大人這般的硬骨頭，如今，不知道今年的洪水，有沒有將他的屍骨從大河裡衝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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