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籤一丟,周母渾身癱軟下去,等到衙役上前扶她,她卻拼命掙脫。
“我沒錯!仙人就是這麼說的!我沒錯!”她狀似瘋癲,“秦大人,我有仙人護佑,你敢審判我,你會不得好死!”
秦璋直視著她:“那就讓你這所謂的仙人趕緊來找我,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他的仙法與本官的命,到底誰硬!”
周母哀嚎著被拖了下去,庭審就此結束。
曾麗華仇恨地看著母子二人離去的方向,雖然大仇得報,可她卻絲毫高興不起來。
她的女兒啊!
......
堂口的百姓就要散去,秦璋也要退堂,葉婉卻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大人先有女嬰塔,再有鍘女童,說到底就是沒把女子當人。可女子也是人,也是一條命,也是大夏的子民,理當受大夏律法的保護。”
“秦大人,民女懇請大人下令,嚴禁民間拋棄女嬰、以任何手段殺害女嬰。凡有此行為者,一律以故意殺人罪論處,以命填命。”
“為防有人心存妄想以為能瞞天過海,可設鄰里互相監督之法。誰家若有棄嬰、殺嬰之舉,鄰里可向衙門舉報,一經查實,舉報者給予獎賞。有賞有罰,徹底杜絕這股殺女的惡習。”
她這話一齣,原本要走的人都滿臉震驚。
許多人家,生出女嬰,將其溺死,活埋,丟入糞坑,只為不多養一張嘴,這本就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事,可被她這麼提出來,往後誰還敢這麼幹?
人群中立馬有個婦人反對:“誰家不想要兒子?賠錢貨留著做什麼,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,白費糧食!”
“就是!閨女養大了能頂什麼用?又不能傳宗接代,又不能下地幹活,留著也是累贅。哪家不是這麼想的?”
葉婉看著那人:“你也是女人。你娘當年生了你,怎麼沒把你溺死?你嘴上說賠錢貨沒用,可你自己就是那個‘賠錢貨’養大的。你活到今天,靠的是誰的奶水喂大的?你罵閨女沒用,可你自己不也是從閨女過來的?”
那人被她問得噎了一下。
葉婉不再看她,轉過頭,對著堂上堂下的人開了口:
“你們說,閨女沒用。可你們想過沒有,若是一地女嬰稀少,等這些男孩長大成人,到了娶親的年紀,本地的聘禮定會一漲再漲。好女百家求,到那時候,就算捧著銀子,也未必能娶上一房媳婦。”
人群裡有人不服氣地嘟囔:“本地沒有,不會去外地尋嗎?”
“外地?”葉婉看了那人一眼,“外地聽說你們這兒有殺女嬰的傳統,誰家還敢把閨女嫁過來?送過來給你們禍害嗎?”
那人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葉婉轉向秦璋,十分認真提議道:“秦大人,此事必須立法。若不立法,聽之任之,往後男丁過剩、女子稀少,婚配不順,早晚要出大亂子。”
“男子一多,到時爭搶、買賣、械鬥,地方必生動亂。與其等出了事再補救,不如現在就提前預防,女子也是人,也是大夏子民,殺女嬰者,以殺人論罪,絕不姑息。”
秦璋大手一揮,“葉醫士說的對,殺嬰本就違反了大夏律,從前民不舉,官未究。可今日開始,凡舉報誰家有私自處決女嬰的,官府獎賞白銀一兩。若是誰家再有此舉,周氏母子二人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!”
他下棺定論,就此退堂。
很快,衙門的告示下達了每一個村。百姓們雖然抗拒,可誰都暫時不敢再幹出這樣的事,從前楊家修的女嬰塔,都已經被夷為了平地,拋棄女嬰,殺害女嬰的案例,在南陽總算減少了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