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高泰已是滿眼淚花。
“她哪裡是願意嫁過去?分明是不想我開罪皇家。如今每每想起,我都後悔不已若是當年堅持一下,小月也不至於嫁給沈晁,後來更不會在孕期鬱鬱寡歡,最終難產而亡……”
沈時卿這是頭一回聽說父母的往事。
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不諳世事的皇子了。身在天家,父皇居然想同母親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,這如何可能?
“你母親若是男兒,絕不輸這世間任何男子。”高泰抹了把臉,“殿下,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?”
沈時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。
是他思慮不周了。
他想了解母親,本可以透過旁人,何必來揭外祖的傷疤?
“外祖不必憂心。母親和小姨雖不在了,但我和表弟在,過段時間,表弟便會回來,我和表弟會一直陪著您的。”
高泰看著懂事的大外孫,感慨地直點頭。
小月脾氣直來直往,這外孫卻穩重懂事,倒跟他那個皇帝爹有些像。
罷了,跟他爹像,才能在皇家立足。
“近來京中傳言,皇帝要立你為儲君,可是真的?”高泰忽然問道。
沈時卿搖了搖頭:“父皇雖寵愛我,可從未公開說過這樣的話。”
高泰嘆了口氣:“我不懂政客那些彎彎繞繞。可我也知道,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這訊息傳得人盡皆知,不是好事。還是多低調些吧。遇事若自己拿不準的,多聽聽姜燁的。”
“知道了,外祖。”
在靖遠侯府陪高泰用過午膳,沈時卿起身告辭。
剛起身,正遇一人迎面進來。
“傅叔,又來陪外祖練武?”沈時卿問道。
“師父。”追風也恭敬地行了個禮。
來人三十來歲,並未同其他中年男人一樣留著鬍鬚,反而生得一張白淨斯文的臉,眉眼清秀,瞧著像個教書先生,可冷酷的表情,渾身的氣質冷冽,讓人望而卻步。
傅文彬沒有多餘的表情,點了點頭,對沈時卿行了一禮,“殿下。”
他又看向追風,“近來白蓮教鬧的厲害,你們可要看好殿下,否則我扒了你們的皮。”
他說話陰冷,追風只覺得自己肉皮一緊,“知道了師父。”
傅文彬朝沈時卿拱了拱手,沒多說什麼,便往裡去了。
沈時卿走出沒多遠,就聽見身後院子裡傳來高泰的嗓門,中氣十足:“文彬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再不成家,就真打算孤寡一輩子?”
傅文彬沒有答話。
高泰搖搖頭,“你是個好孩子,可終身大事還是要考慮的,小月在天之靈,也不想看到你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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