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寧”二字,怎麼聽怎麼刺耳。安樂安寧,是叫他安分守己,別再折騰出什麼動靜來?
“謝陛下。”齊衡叩謝皇恩。
額頭觸到地面的那一瞬,他眼裡滑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果然如表哥所說,陛下不願再看到靖遠侯府的人手握兵權。
再抬起頭來,他臉上的情緒已經變成高興,似是真心為得到了爵位而高興。
“行了,今夜宮中給三位愛卿舉辦接風宴,眾卿同樂,不醉不歸!”
皇帝大手一揮,宴請所有人。
朝會就此結束,葉婉退出大殿,正打算回太醫院,卻被一名內侍叫住了腳步。
“葉院判,陛下有請。”小太監機靈,直接省了那個“副”字。
皇帝為何單獨留她?葉婉忍著心裡的疑惑,跟著小太監進了養心殿。
“參見陛下。”
坐在上方的皇帝語氣溫和:“愛卿平身。”
葉婉緩緩起身,就聽皇帝說:“愛卿南下辛苦了。”
“這是臣的本職,談不上辛苦。”皇帝留她,難道就為了客套?
葉婉正疑惑,皇帝又開了口:“南陽時疫失控,聽聞愛卿是拿一祖傳藥物才力挽狂瀾,將疫情徹底平息。朕能否見識一下,你這祖傳藥物?”
葉婉一愣。皇帝要看她的藥?
“不過是普通藥物,陛下想看自然可以。只是都收在臣的行囊裡,臣得回太醫院取一趟,不知陛下可否稍候?”
皇帝擺了擺手:“這個不急。朕還有事問你。”他頓了頓,“女戶一事,秦璋說是你提出來的。愛卿緣何會想到此法?”
皇帝怎麼忽然問起這個?
語氣聽不出喜怒。葉婉在心裡飛快地盤算皇帝的目的。
朝會上也有大臣反對女戶,皇帝當時的態度是支援的,所以應該不是問責。
可既然不是問責,為何又要單獨問她?
“回陛下,”她斟酌著開口,“南陽洪災之後,許多婦人成了孤家寡人,無家可歸。若按律法,她們只能歸入叔伯家的戶籍。可有些人,事後連親人都找不到了,便成了無根的浮萍。”
“即使尚有宗族親戚在的,也都當她們是麻煩,人還未帶回去就已經替她們尋好了親事,急著打發出門。許多婦人接受不了,甚至自戕。臣提出女戶,一來,是為了給這些婦人一條活路。二來,也是為大夏長遠考慮。”
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葉婉身上,等她往下說。
葉婉會意,繼續道:“陛下,臣以為,如今天下百姓以種地為生,朝廷以徵稅為生。種地靠的是人,女子也是人。若能放開女子的管束,讓她們也能立戶,營生,便是多了一份生產力,對朝廷只有好處。
女子能立戶,朝廷能收稅的戶頭也多了。否則像方才所說,婦人走投無路,或死或逃,豈不也是稅收的損失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