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多虧了葉大人，救了無數黎民百姓於水火。我代天下百姓，敬葉大人一杯。”沈時卿端起酒杯，朝葉婉說道。
葉婉只好客套：“哪裡哪裡，治病救人乃是醫者本分，臣只是做了該做的。”
“秦卿說此次南陽能扳倒楊氏一族，你居功不小。”皇帝也開了口，“可否同朕講講，其中細節？”
葉婉不著痕跡地瞥了秦璋一眼，這傢伙，怎麼連這個都跟皇帝說了？可說都說了，她只好清了清嗓子，把南陽的事從頭講起。
“回陛下，這事說來也巧。臣起初去桃花村，只是聽說那邊年年鬧‘山神索命’，死的都是孩子。臣想著，什麼山神這麼靈驗，年年準時報到，就去瞧了瞧。”
“結果到了地方就發現，哪裡是什麼山神索命。”葉婉說，“無非是百姓太窮，吃不起飯。南陽多產荔枝，孩子們餓得受不了，就空著肚子摘果子吃，吃出了荔枝病。”
“吃荔枝還會得病？”皇帝挑了挑眉。
妃嬪們也露出驚訝的神色。年年荔枝成熟時，嶺南都會往京城送貢果，她們都是吃過的，乍一聽這東西還能吃出病來，臉上多少有些不安。
“大家不必擔心。”葉婉趕緊補了一句，“只要不是空腹吃，便無大礙。南陽那些孩子發病，是因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，空著肚子拿荔枝當飯吃，這才出了問題。”
眾人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。
“楊偉就是利用了這一點。”葉婉繼續道，“他把孩子們的死說成山神詛咒，哄得十里八鄉獻祭女童，若不是臣等去了，還不知要殘害多少孩子。”
“那你又是如何發現那些孩子是被害死的？”皇帝問。
“陛下，這就涉及對人體骨骼的瞭解了。”葉婉說，“人死之後，骨頭也是會‘說話’的。只要足夠了解它，就能從蛛絲馬跡裡推斷出這個人生前經歷過什麼。”
葉婉索性給大家上了一堂法醫人類學的入門課。
她說自己上大學那會兒迷上了看破案小說，覺得書裡那些驗屍斷案的情節神乎其神，便專門跑去蹭了法醫學的課，沒想到到了古代，竟真派上了用場。
人果然得多讀書，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。
她講的這些東西，大殿上的人聞所未聞。太醫院那幫老頭和大理寺的官員聽得津津有味，有人甚至讓人取了紙筆來，生怕漏了什麼。
一旁的沈逸然也聽得入了迷。
他見過的女子，大多像劉寶珠那樣的千金小姐，湊在一起說的不是時興的珠花就是新調的胭脂，哪見過這種對著屍體也能口若懸河的女人？
這女子，有趣！
葉婉侃侃而談，只覺得嘴都說幹了，趕緊幾句話收了尾：“最後便依據這些，抓住了楊偉，又牽扯出楊氏一族仗勢欺人、草菅人命的事。被臣等發現之後，他們竟還想滅口，幸好秦大人和安寧伯早有防備。”
旁邊忽然傳來瑞陽的驚呼：“駙馬？”
葉婉轉頭望去，駙馬不知何時已經回來，許是不小心打翻了酒水，瑞陽正拿手絹給他擦著衣襬。
葉婉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，她朝皇帝拱了拱手，“說起來都是他們二人的功勞，臣不過是出了點主意，跑了幾趟腿。”
旁邊的沈逸然插嘴道：“你這幾趟腿，除了你，怕是沒人跑得了。”
皇帝放下酒杯，難得地笑了一聲：“小九說得是。”
被父皇這麼一誇，沈逸然咧開嘴，嘿嘿笑了。
嫻妃見此情形，臉上常掛著的禮貌微笑忽然變了，勾起的嘴角繃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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