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男的,看著二十到四十不等,個個面黃肌瘦,衣服破得不成樣子,最前面那個年紀輕點的,一看見秦書,撲通就跪下了。
“這位老爺,行行好,給口吃的吧!”
後面那十來個人也跟著跪下,嘩啦啦跪了一片。
“哪兒來的?”
年輕漢子抬起頭:“回老爺,居庸關來的。”
秦書眼皮跳了一下。
居庸關?
那是燕雲邊境,離這兒上千裡。
“怎麼跑這麼遠?”
年輕漢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有點顫抖:“老爺,居庸關……快守不住了。”
“守軍已經三年沒發餉了,弟兄們都是餓著肚子打仗,上個月金國人又來了一回,死了好多人,連撫卹都沒有,我……我們幾個瞅著勢頭不對,就……”
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接話:“就逃了。”
秦書看著他:“逃兵?”
那人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也算不上。那破地方,哪還有什麼兵?就是一群快餓死的人,拿著生鏽的刀,守著一段快塌的城牆。”
秦書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金國人的事兒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那人說,“我聽守將大人說過,金國人那邊已經在集結了,明年開春肯定會破關。”
夜色裡,那十來個人跪在地上,眼巴巴看著他。
全是青壯。
再仔細看,這十來個人虎口還有老繭。
年輕漢子看他不說話,頓時急了:“老爺,我們不要工錢,給口吃的就行!幹什麼都行!種地,砍柴,幹活,都行!”
秦書低頭看著他,忽然問了一句:
“知道我這兒是什麼地方嗎?”
年輕漢子一愣:“聽說是……平安縣?”
“對,平安縣。”秦書說,“窮得叮噹響的平安縣。”
過了一會兒,秦書端著一口鍋出來。
鍋裡是白天剩的雜糧粥,裡面還放了幾塊蜜餞渣,他把鍋往地上一放:“吃吧。”
那十來個人看著那鍋粥,眼睛都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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