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秦書就帶著老張頭、謝浦、宋應興一行人出了縣衙,往城南的預備隊駐地走去。黑風口的土匪掐了煤路,背後還有人暗中使壞,平安縣看似安穩,實則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,當務之急,是先摸清楚自己手裡的刀,到底夠不夠鋒利。
預備隊的駐地在城南的空地上,圈了一圈夯土牆,門口有崗哨守著,遠遠就能聽見整齊的喊殺聲。秦書一行人剛走到門口,崗哨立刻躬身行禮,沒有半點拖沓,顯然是訓練有素。
進了駐地,眼前的場面讓謝浦幾人都忍不住點頭,八百人的預備隊,分成八個方隊,李虎站在最前面的高臺上,顧小二拿著令旗站在一旁,隨著令旗揮動,方隊進退有據,刺槍,格擋,變陣,每一個動作都整齊劃一,喊殺聲震得晨霧都散了幾分。
更難得的是,哪怕秦書一行人走到了近前,隊伍裡也沒有一個人分心亂看,眼神死死盯著前方的木靶,渾身都透著一股實打實的殺氣。
一套操練下來,隊伍收勢站定,連呼吸都齊整。李虎和顧小二快步跑過來,對著秦書拱手行禮:“老爺!預備隊全員集合操練完畢,請您指示!”
秦書走上前,順著隊伍走了一圈,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。這些人裡,有之前平安縣老戶裡面的特殊人才,還有剿匪收編的土匪。
秦書心裡閃過一絲疑惑,這動靜,根本不是一群逃兵能練出來的,他也沒多問,平安縣的特殊人才,還有老張頭、謝浦他們那一群管理人員,哪個是簡單的人物,哪個不是藏著身世,只要這些人真心實意為平安縣做事,他沒必要刨根問底。
“不錯。”秦書停下腳步,對著眾人點了點頭,“這段時間的操練,沒白費功夫。咱們平安縣能安安穩穩過日子,靠的不是運氣,是你們手裡的傢伙,是你們這身本事。”
“接下來這段時間,操練不能停,還要加量,全縣百姓考驗我們的日子就快到了!”
八百人齊聲應和,殺氣沖天。
等隊伍解散休息,秦書拉著李虎和顧小二走到一旁,眉頭微微皺起:“隊伍練得不錯,就是有個致命的問題。”
“你們自己看看,所有人都穿著布衣,拿著木棍操練,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,更別說盔甲了。真要是打起來,練得再好,也是肉包子打狗。”
李虎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:“老爺,我們也知道。之前咱們平安縣就一個小鐵匠鋪,只能打打鋤頭鐮刀,別說盔甲了,像樣的鋼刀都打不出來,現在又忙著搞水泥。”
秦書轉頭看向身旁的宋應興,語氣篤定:“這事得靠你。回去之後,立刻選址加開一座鐵礦窯,專門用來鍊鐵鍛鐵。之前的水泥窯、玻璃坊你都能搞定,鍊鐵窯,你能不能拿下來?”
宋應興立刻點頭,眼裡滿是幹勁:“老爺放心,鍊鐵的門道我懂,只要有足夠的鐵礦,鍊鐵沒什麼問題。只是咱們現在手裡的鐵礦太少,之前攢的那點,只夠打打農具,根本不夠開窯鍊鐵的。”
秦書轉身看向老張頭:“老張頭你去賬上支五千兩銀子,給沈大人送點土特產去,就說我們平安縣準備開荒,打造點農具,找附近縣城的官營礦區買點鐵礦。”
老張頭滿臉的笑意:“知府大人是個出了名的收錢辦事,眼裡只認銀子,只要禮送到位,這點小事他肯定願意賣個人情。”
“這都什麼時候了!敵人都快打到家門口了,還搞這些彎彎繞繞!”李虎一聽就急了,大嗓門直接喊了出來,“直接拉上隊伍,按照咱們平安縣的風格,把礦買過來不就完了!還打什麼農具,咱們要造兵器和盔甲!”
眾人和秦書一臉無語,現在平安縣已經在風口浪尖了,你敢帶人去搶官礦,不用等黑風口的土匪打過來,青州的官軍就先把咱們圍了。
擺了擺手,把話題拉了回來,對著崔大強和顧小二說道:“鐵礦的事,我們慢慢安排。眼下最急的,還是煤路的事。你們兩個,帶二十個好手,去黑風口找那夥土匪談判。崔大強之前當過土匪,懂裡面的規矩,顧小二心思細,口才也好,你們兩個剛好互補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鄭重:“你們去了,先探探對方的底,看看背後到底有沒有人指使。能和平解決最好,哪怕暫時給點過路費,也先把煤路通了,給咱們爭取時間。記住,安全第一,談不攏就回來,咱們不硬拼,別把人折在裡面。”
崔大強和顧小二齊齊拱手:“老爺放心,我們肯定把事辦明白,絕不給您惹麻煩。”
當天下午,崔大強和顧小二就帶著人出發了。老張頭也備好了禮,帶著人往青州府去了。宋應興則帶著匠人,在城南選了靠近河邊的空地,開始規劃鐵礦窯的建造,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到了晚上,縣衙旁的工坊裡還亮著燈。秦書拿著炭筆,在麻紙上畫著盔甲的圖樣,宋應興和李虎坐在一旁,湊著頭看得仔細。
“咱們現在的冶煉技術,還造不出太好的鐵甲,先分兩種款式來。”秦書指著圖紙,給兩人講解,“一種是輕甲,用薄鐵片紮成,護住胸口、後背和要害,重量輕,不影響跑動和揮刀,給預備隊的普通隊員、安保隊的巡邏人員用。另一種是重甲,用厚鐵片打造,護住全身,給前排的攻堅手、守城的士兵用,就是重一點,需要身強力壯的人才能穿。”
李虎看著圖紙,眼睛崢的老大,猛地一拍大腿,終於反應了過來:“老爺!原來您上午說打農具,是幌子!真正的目的,是造這些盔甲兵器啊!我就說嘛,都要打仗了,打什麼鋤頭鐮刀!”
秦書和宋應興對視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。宋應興指著圖紙上的細節,補充道:“老爺這個設計好,輕甲靈活,重甲耐打,剛好適配咱們的隊伍。只要鐵礦一到,我開了窯,先把輕甲造出來,至少讓隊員們有個防護,不至於拿著木棍上去拼命。”
“不光是盔甲,還有遠端兵器。”秦書又鋪開一張新的麻紙,幾筆就畫出了一個滑輪複合弓的圖樣,給兩人講解,“咱們現在用的弓箭,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拉開,射程近,還得常年訓練才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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