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之前就料到趙寧月在京里根基不深,卻沒想到,她鬧了這麼久,喊了這麼久的清君側、救社稷,到頭來竟然是個光桿司令,連一個能用的人都找不出來。
秦書放下茶杯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合著你在京城待了二十多年,就攢下這點人脈?”
“一個能用上的人都沒有,你之前打算怎麼清君側?靠嘴說嗎?”
趙寧月臉上泛起一陣紅一陣白,窘迫地低下頭:“京裡的官員,要麼是王振的人,要麼是劉繪的人,剩下的要麼不敢摻和朝堂爭鬥,要麼保持中立。”
“要麼就是隻想著明哲保身,根本沒人願意站出來,就算之前有幾分交情的,現在也不敢跟我扯上關係。”
秦書沒再懟她,思索片刻,又開口問道:“那宗室呢?京城禁軍的兵權,現在握在誰手裡?”
趙寧月連忙開口回話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點能說的東西:“禁軍十二營,都握在宗室手裡。”
“宗正卿趙承禹,是宗室裡說話最有分量的人。”
秦書聽完,又是一陣無語。
兵權握在宗室手裡,竟然還能讓朝堂被一個太監和一個文官把持得死死的,任由他們鬥得你死我活。
把江山搞得烏煙瘴氣,這趙家的宗室,也是離譜到了極點。
不過轉念一想,他也瞭然。
這十年裡,大景換了五個皇帝,全都是王振一手扶持起來的傀儡,皇位更迭跟走馬燈一樣。
宗室早就看明白了,不管朝堂上怎麼鬥,不管誰當權臣,只要坐在龍椅上的人還姓趙,他們就不會真正威脅到宗室的地位。
他們的爵位、俸祿、兵權就不會少,自然懶得摻和朝堂上的爛事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只求安穩度日。
也虧得禁軍兵權還握在宗室手裡,不然就憑王振和劉繪這兩個只知道爭權奪利的貨色,這大景的江山,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。
趙寧月看著秦書的神色,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:
“你也看到了,不是我不想找人手,是宗室這些人,早就寒了心。”
“十年換了五個皇帝,全都是王振手裡的傀儡,他們就算想管,也無從下手。”
“只要龍椅上坐的還是趙家的人,他們就不會多說一句話,畢竟他們在朝堂上,根本沒有半點話語權,說了也沒用。”
秦書抬眼看向她:“沒有話語權,不代表沒有用。”
“他們手裡握著禁軍兵權,這就是最大的用處。”
“王振和劉繪鬥得再兇,也比不過宗室手裡的禁軍。
“只要能拉攏宗室站在我們這邊,我們在京城,就有了最硬的底氣。”
他對著趙寧月吩咐道:“你是公主,是趙家正統血脈,只有你去接觸宗室最合適。”
“等會你就去宗正寺,找宗正卿趙承禹,探探他的口風,看看他對現在的朝堂局勢是什麼態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