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京城,晨霧還沒散盡,街巷裡就已經響起了巡城兵丁的腳步聲。
秦書坐在客房的桌前,對著身邊的雄啟吩咐:
“之前留的暗號太複雜,那四個貨根本看不懂,你今天再去客棧門口,重新留一套最簡單的暗號。”
雄啟應聲拿起紙筆,快速記下字元樣式,忍不住嘆了口氣:
“老爺,也虧得您有耐心,換個人,早就讓這四個不靠譜的貨在下水道里自生自滅了。”
秦書放下筆,目光掃過窗外戒備森嚴的街巷:“自生自滅倒是簡單,可他們手裡攥著的東西,能掀翻半個京城。”
“現在全城戒嚴,到處都是王振和劉繪的眼線,客棧人多眼雜。”
“哪裡都算不上絕對安全,留個最簡單的暗號,他們能看懂就懂,看不懂,也只能等著我們主動找過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兩句:“你按照之前說好的暗號聯絡宮裡的趙寧月,半個時辰之後,去城南的怡紅院找我。”
“還有在城裡物色一處合適的宅院,不用太奢華,不起眼就好。”
“屬下明白,這就去辦,等下就去找牙人。”雄啟起身,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客棧。
秦書在客房裡又坐了片刻,才換了一身和昨日一樣的錦袍,搖著摺扇,裝作遊手好閒的世家公子模樣,慢悠悠地出了客棧,朝著城南的怡紅院方向走去。
此時的怡紅院,沒了夜裡的喧囂,反倒格外安靜。
門前的小廝打著哈欠守著門,見秦書過來,連忙把人迎了進去。
秦書也沒跟他多廢話,直接要了二樓最靠裡的一間雅間,侍女端上茶水果品,退了出去,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晨市叫賣聲。
不到半個時辰,雅間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。
一個身著青色儒衫的“少年”走了進來,正是換了男裝的趙寧月。
她進門之後,先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,確認沒有旁人,才鬆了口氣,反手關上雅間的門.
她看著坐在桌前慢悠悠品茶的秦書,眼底滿是無奈,你約一個當朝公主來青樓密談,放眼整個大景,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了。
秦書抬眼示意她落座,給她倒了一杯熱茶:
“找你過來,不是跟你閒扯的。”
“現在京城的局勢你也看到了,全城戒嚴,王振和劉繪狗咬狗,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惶惶不可終日,正是我們開啟局面的最好時機。”
“我就問你一句,你在京城裡,有沒有靠譜的、能信得過的人手?不管是文官武將,還是世家宗室,只要能站在我們這邊,能用上的,都跟我說說。”
趙寧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張了張嘴,眼神躲閃,支支吾吾了半天,愣是沒說出一個名字來。
她在深宮待了二十多年,之前靠著長公主的身份,京裡的官員宗室見了她都客客氣氣,可真要說到能信得過、能跟著她豁出去乾的人,卻是一個都沒有。之前她離京,本就是為了找能臣輔佐,京裡的人要麼依附王振,要麼投靠劉繪,剩下的要麼是牆頭草,要麼是沒權沒勢的清流,根本指望不上。
秦書看著她這副樣子,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滿臉的無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