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丘辭放下報紙,忍不住長嘆一聲,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,脫口而出:
“鬼才!這背後之人,絕對是個經天緯地的鬼才!”
他在官場沉浮了半輩子,就連當年的同窗張濟,也比不上這位。
他心裡對這位從未謀面的幕後高人,生出了好奇,恨不得立刻就見上一面。
看看這位能攪動京城風雲,寫出“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”的人物,到底是何等模樣。
......
太和殿的晨鐘撞響,莊嚴肅穆的大殿之內,空氣都像拉滿的弓弦,透著劍拔弩張的味道。
連日來,因王懷安、李嵩等人的接連倒臺,吏部左侍郎、刑部左侍郎兩個要害職位雙雙空缺。
王振的閹黨與劉繪的世家黨,已經為了這兩個位置鬥了足足半個月。
私下裡互相使絆子,朝堂上的公開攻訐,手段越用越狠,矛盾越積越深,滿朝文武都縮著脖子,生怕被捲進這兩派的死鬥裡。
今日大朝會,兩派更是直接把戰場擺到了檯面上。
朝議剛開個頭,依附劉繪的刑部尚書便率先出列,推舉自己的門生、刑部郎中周顯接任刑部左侍郎。
話音剛落,王振這邊的人立刻跳了出來,指著周顯的鼻子就罵,說他是劉繪的門生。
結黨營私,若是讓他接任左侍郎,刑部豈不是成了劉繪的一言堂?
劉繪站在文官首位,臉色陰沉,上前一步對著龍椅拱手:
“陛下,刑部掌管天下刑獄,需得熟稔律法、深諳朝堂規矩的文官擔任!”
兩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再次唇槍舌劍,互相揭短,把半個月來積攢的火氣全撒了出來。
底下兩派的官員也紛紛站隊附和,太和殿內吵得沸反盈天,龍椅上的少年皇帝皺著眉,滿臉不耐,卻根本壓不住場面。
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節骨眼上,佇列裡忽然走出幾人,為首的是幾位世襲罔替的勳貴侯爺。
這幾位勳貴侯爺平日裡朝會從來都是縮在後面當透明人,從不摻和兩派爭鬥,今日卻破天荒地齊齊出列,對著龍椅行禮。
為首的英國公清了清嗓子,壓過了滿殿的嘈雜:
“陛下,臣等有本啟奏,刑部左侍郎一職,關乎天下刑獄公道。”
“臣等聯名推舉,翰林院修撰莊昀,此人是先帝朝狀元,才學卓絕,品性剛正。”
“入仕十三年,不依附任何派系,兢兢業業,一身清白,是接任刑部左侍郎的最佳人選。”
這話落下,整個太和殿瞬間安靜。
滿朝文武全都愣住了,齊刷刷看向那幾位勳貴,又轉頭看向站在翰林佇列末尾,始終一言不發的莊昀。
誰也沒想到,這幾位從不摻和朝堂紛爭的勳貴,竟然會突然開口,推舉的還是一個在翰林院坐了十三年冷板凳無門無派的莊昀。
劉繪和王振也瞬間收了聲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和警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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