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知道,大景的國庫早就被王振和劉繪兩派十幾年的內鬥掏空了。
貪的貪,挪的挪,早就只剩個空殼子,別說五十萬兩白銀,就連五萬兩都湊不齊。
劉繪緩步出列,陰惻惻地盯著王振,語氣裡帶著嘲諷:
“王公公這話就強人所難了,許尚書把話說得明白,國庫空空如也,實在拿不出東西。”
“倒是王公公,您陪著陛下長大,掌著內廷司鑰庫,皇上的私庫內帑充盈得很。”
“不如先從內帑調撥糧草白銀,先解了邊關的燃眉之急?”
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邊關失守,金兵打到京城腳下,到時候別說內帑,就連這皇宮,都保不住了。”
王振當場就炸毛了,指著劉繪的鼻子怒罵:“你放屁!內帑是皇上的私庫,豈能動用?”
“劉繪,你少在這裡給咱家扣帽子!如今出了事,你不想著解決,反倒想掏空皇上的私庫,安的什麼心?!”
劉繪嗤笑一聲:“我安的什麼心?我安的是守住大景江山的心!”
“王振,這些年你藉著陛下的權勢,貪了多少國庫銀子,中飽私囊,你自己心裡清楚!”
“如今國難當頭,你一毛不拔,反倒逼著戶部變銀子,你就不怕金兵打過來,你連命都保不住?”
“咱家貪墨?你劉繪把持內閣十幾年,江南鹽鐵漕運全攥在你手裡,貪的銀子比咱家少了?”
兩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再次撕破臉皮,互相揭短,破口大罵,把朝堂當成了罵場。
可罵來罵去,誰都不肯碰這個燙手山芋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差事就是個必死的局。
若是接了,糧草軍械湊不齊,邊關失守,他們要擔失土辱國的死罪。
就算拼了命湊齊了,趙翰睢最後還是沒守住居庸關,金兵打過來,他們還是要擔全責,落個抄家問斬的下場。
更何況,就算這事辦成了,回頭兩派隨便找個由頭,就能把“勞民傷財、動搖國本”的黑鍋扣過來,照樣是死路一條。
兩人吵得不可開交,滿朝文武誰都不傻,這時候往前湊,等於把自己的腦袋往刀口上送。
滿朝袞袞諸公,要麼站隊互撕,要麼明哲保身,愣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,接下這燙手山芋。
就連平日裡最看重皇室顏面的宗正卿趙承禹,此刻也閉著眼睛,一言不發,擺明了要袖手旁觀。
宗室本就是牆頭草,這種掉腦袋的事,更是躲得遠遠的,絕不肯沾半點邊。
就在這亂作一團的關頭,趙寧月一身素色朝服,未施粉黛。
一步步,越過滿朝錯愕的文武官員,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。
“此事,我來接。”
短短一句話,再次讓大殿陷入死寂。
最先回過神的是王振,他眯起三角眼,手裡的拂塵一甩,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視與刁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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