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書按照慣例帶著劉二狗,來到了黑風山大營的流民安置區。
土坯房排成整整齊齊的行列,巷子裡有婦人搓洗衣物;
老人坐在牆根曬著太陽,比起剛上山時的流離失所,已經多了不少煙火氣。
秦書帶著劉二狗沿著巷道慢慢走,檢視沿途的情況。
走到安置區東側的土坯學堂外,秦書腳步頓住了。
學堂門口蹲了七八個半大孩子,大的十二三歲,小的才七八歲;
一個個扒著土牆往學堂里望,眼神里帶著羨慕,卻沒人敢邁進去。
學堂裡傳來老先生搖頭晃腦的讀書聲,秦書眉頭緊皺,邁步走了過去。
孩子們見有人過來,紛紛往後縮了縮,怯生生地看著他。
為首一個個頭稍高的男孩膽子大些,捏著衣角站在原地。
秦書整理了一下心情,露出一個笑臉,語氣平和地問道:“你們怎麼在這裡蹲著,不去裡面上課?”
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:“先生不肯教我們,他說我們家世代都是種地的出身,渾身泥腥味;”
“不配讀書識字,讀了也沒用,將來還是種地的命。”
旁邊一個小女孩小聲補充:“裡面都是些落魄世家的孩子,先生還說,讀書是士紳老爺家公子的事,我們進去會弄髒了書。”
“上次有個夥伴偷偷溜進去聽,被先生用戒尺打了手心,趕出來了。”
秦書得死死的握著拳頭,很是揪心的看著孩子,眼前的這些孩子。
安置流民的時候,他特意下令建學堂,免費請先生教百姓子弟讀書;
就是不想讓底層的孩子永遠困在田地裡。
沒想到花了錢建了學堂,請來的先生卻還是這套老掉牙的規矩。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劉二狗,語氣冷了幾分:
“上次巡查的時候,我就跟你說過,學堂裡的先生要是歧視百姓子弟,立刻換掉。”
“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,怎麼還是這個樣子?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?”
劉二狗脖子一縮,連忙低下頭,無奈地說道:“老爺,真不是我不辦。”
“這一個月我前後換了六個先生,全是花重金從周邊縣城請來的秀才、童生,可來了沒兩天,全都是一個德行。”
“要麼嫌百姓子弟笨,要麼嫌出身低,教不了幾天就撂挑子走人,說教泥腿子讀書有辱斯文。”
他嘆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江南這邊就這樣,文字學問全握在世家門閥手裡。”
“讀書人要麼是世家子弟,要麼是靠著世家舉薦才出頭的;”
“骨子裡就覺得識字讀書是有錢人的特權,普通百姓不配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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