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的江淮地界還帶著春寒,官道上塵土飛揚。
三萬五千南下大軍列成數條長龍,沿著官道穩步向南推進。
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,秦書的中軍大帳設在官道旁的高坡上,帳門敞開。
秦書一身玄色戰甲,腰間懸著佩劍,正俯身盯著地圖上標註的各家勢力佈防。
旁邊的親衛捧著剛送來的塘報,低聲稟報道:
“駙馬,先鋒辛將軍已過廬州,照這個腳程,再有五天就能抵達池州地界。”
秦書“嗯”了一聲,直起身揉了揉眉心:
“傳令先鋒,放緩腳步,休整兩天,等後續輜重跟上來再推進。”
“讓他們多派人手打探七大家族的動向,一有訊息立刻回報。”
親衛剛要領命退下,帳外又傳來值守士兵的聲音:
“啟稟駙馬,帳外有一人自稱是姑蘇趙府的管家,奉趙家族長之命,有要事求見駙馬。”
秦書抬了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來得倒是快,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,一個穿著藏青色錦袍的中年男人低著頭走進大帳,步履沉穩,顯然是見過世面的老管家。
他進帳後先掃了一眼帳內的甲士和輿圖,心裡暗暗掂量了幾分,隨即快步上前,對著秦書深深躬身行禮:
“小人趙福,奉我家老爺之命,見過秦駙馬。”
秦書坐回帥椅,手穩穩的搭在桌沿:“不必多禮。”
“趙家派你遠道而來,有什麼話,直說就是。”
趙福直起身,從懷裡掏出一封封好的密信,雙手遞上前,等親衛接過轉交給秦書,才恭聲說道:
“我家老爺讓小人帶話給駙馬,趙家世代居於江南,從未有過反心。”
“之前和謝家等家族往來,不過是礙於情面,逢場作戲罷了。”
“如今駙馬率王師南下,平定江南,我家老爺願率全族聽候駙馬差遣,只求駙馬開恩。”
“保住我趙家的祖業和田產,我趙家上下必當感恩戴德。”
秦書拆開密信,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,無非是些俯首稱臣、求保家業的場面話,和他預想的差不離。
他把信隨手放在桌上,看著趙福:“你家老爺的心意,我知道了。”
“但有一句話,我得先說在前面,江南的土地改革,是朝廷定下的新政,勢在必行,誰也擋不住。”
“不管是趙家還是謝家,所有士紳佔有的超額田地,必須按照朝堂制定的律條,低價賣給朝堂或者百姓,這件事,沒得商量。”
趙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手不自覺攥緊了袖口。
他來之前就料到秦書態度強硬,卻沒想到對方不留半點餘地,開口就堵死了保田產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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