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每次要糧，他都推三阻四，說什麼宗族存糧緊張、夏稅沒徵上來，全是鬼話。”
“他就是想耗著我們，等我們餓得拿不動刀了，再隨便拿捏，讓我們給他當敢死隊。”
馬國臣重新走回輿圖前，看著墜龍谷西側的平地：
“付馬的義軍和朝廷是死仇，這一點假不了。”
安慶一戰，我們主力全線潰敗，辛幼安帶著秦書的三千營卻勢如破竹，接下來肯定要清剿江南所有非官府的勢力。”
“黑風山首當其衝，他們比我們更怕官軍打過來。”
“有共同的敵人，這合作就有根基。”
“三成糧草，要是真能拿到手，夠我們全軍吃兩個月。”
“有了糧，我們就能往南撤，找個偏僻的沿海州縣站穩腳跟，不用再窩在這荒坡上看謝坤的臉色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副將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風險我知道，可不去，我們就得活活困死在這裡。”
“橫豎都是死局，賭一把，至少還有活路。”
王副將嘴唇動了動，還想再勸，可看著馬國臣緊繃的側臉，終究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說的是實情，營裡的糧草早就見底了，再不想辦法，不用別人打，自己就得先亂起來。
“那末將去挑一千五百精銳騎兵，備好三日干糧和雙倍箭矢，明天一早拔營。”
“剩下五百人守營，看好輜重和傷兵。”
“我們不進谷，就在西出口外的平地上紮營觀望，真有埋伏，騎兵掉頭就能撤，他們步軍追不上。”
“就這麼辦。”
馬國臣點了點頭，“斥候多派點，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，告訴弟兄們，到了地方別亂動，一切聽從號令。”
王副將剛要轉身出帳，門外親兵掀簾進來通報：“將軍，謝家的周默先生來了，說有要事求見。”
馬國臣和王副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神色。
謝坤的人來得這麼快，顯然是早就知道了墜龍谷的訊息，特意來推波助瀾的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馬國臣整了整身上的甲冑，坐回主位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周默一身青色長衫，手裡提著個半舊的木盒，進門就拱手行禮：“馬將軍，多日不見，營中一切安好？”
“勞周軍師掛心，還算過得去。”馬國臣抬了抬手，“坐吧。”
周默也不客氣，側身坐下，把木盒放在案上推過去：“奉族長之命，給將軍帶了點東西，算是族長的一點心意。”
馬國臣掃了木盒一眼，心裡冷笑一聲，這謝坤真把自己當叫花子了，但是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：
“替我謝過謝族長，有心了。”
“將軍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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