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家牽頭,王、陸、張三家參與,這筆賬,要當著江南百姓的面,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。”
秦書的聲音冷了幾分,“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,張口孔孟閉口聖賢,轉頭就勾結清兵,刺殺講學的先生。”
“這種蛀蟲留著,江南的風氣永遠好不了,寒門子弟也永遠沒有出頭的日子。”
秦書想起王守仁遇刺的事,心裡也憋著一股火。
這些士族為了保住自己壟斷學問的特權,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確實該死。
“屬下這就去安排傳訊息的事,順便通知各營統帶,今晚連夜做準備,明日一早開始分批往墜龍谷佈防。”雄啟躬身說道。
“是。”雄啟應完,轉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。
......
姑蘇城外的金兵大營,中軍大帳。
馬國臣拿著剛送到的密信,沉默不語。
王副將站在身旁,見他盯著紙條半晌沒動,上前一步開口問:
“將軍,是黑風山義軍那邊的訊息?”
“嗯。”
馬國臣把紙條拍在案上,轉身走到輿圖前:“那個付馬的信,三日後辛幼安有一批糧草軍械從江北啟運,走墜龍谷直送安慶大營。”
“他們要半路設伏劫糧,邀我們帶全部騎兵守谷西出口,截殺逃竄的朝廷騎兵,事成之後,糧草分我們三成。”
王副將俯身湊近輿圖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墜龍谷南北走向,全長七里有餘,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壁,穀道最窄處僅容三騎並行,別說騎兵衝鋒,連列隊都費勁。
“將軍,事有蹊蹺。”
王副將指著穀道的標註,面色凝重:
“墜龍谷的地形根本不利於騎兵展開,真要是有埋伏,我們進去就是甕中之鱉,連突圍的口子都難找。”
“更何況,前幾日我們才按謝家的意思,派死士去刺殺王守仁,雖然沒成,但義軍那邊肯定已經查到了蛛絲馬跡。”
“這個節骨眼上他突然邀我們合作,擺明了沒安好心,我看這就是個圈套。”
“還有謝坤那頭,”
王副將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他大兒子謝寶蓬死在我們手裡,現在對我們心存芥蒂。”
“之前接濟糧草還能按時按量給足,最近一次就送了兩百石,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“他巴不得我們和義軍、朝廷拼個同歸於盡,自己坐收漁利。”
“這次的訊息,說不定就是他和付馬串通好了,要把我們一網打盡。”
馬國臣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踱步,他征戰多年,這點風險豈能看不出來?可眼下的處境,根本容不得他謹慎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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