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放下茶杯站起身，撇了他一眼，平淡的說道：
“馬將軍巡查防務回來了？我還以為將軍要讓我等到天亮呢。”
“周軍師久等了，實在是軍中事務繁雜。”
馬國臣擺了擺手，示意親兵把合答安按跪在地上，開門見山的說道：
“今天請周軍師過來，是想把大少爺的事說清楚。”
“謝大公子身死，我們難辭其咎，但這件事絕不是我們有意為之，裡面處處透著蹊蹺。”
周默挑了挑眉，沒接話，等著他的下文；
“馬國臣指著地上的合答安，“天剛亮的時候，他們在鎮西破土地廟裡發現的大少爺；”
“當時人就被鬆鬆垮垮綁著，穿一身流民的粗布短打，臉上全是灰，身邊連個護衛都沒有。”
“合答安以為是逃難的青壯，想抓回營裡當民夫。”
“合答安這蠢貨以為是流民冒充，就失手把人打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直直看向周默：“周軍師是聰明人，你想想，謝家大公子，未來的族長繼承人，怎麼會孤身一人穿著流民衣服，出現在那種荒郊破廟裡？”
“還剛好趕上我們的巡邏隊，剛好落到最魯莽的合答安手裡？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。”
周默沉吟著點了點頭。其實他心裡也覺得不對勁，只是之前沒往深處想。
此刻被馬國臣點破，疑點確實一個接一個。
“馬將軍的意思是？”
“有人故意設局，栽贓嫁禍給我們大金。”馬國臣篤定的說道：“目的就是挑唆我們和謝家反目，讓兩邊互相廝殺，他好坐收漁利。”
“能布這麼大的局，還能把大少爺悄無聲息送到銅陵，對手手筆不小。”
他來回走了兩步，繼續說道：“眼下江南有這本事的，無非兩家。”
“一個是黑風山的付馬，另一個就是朝廷的秦書。”
“依我看，秦書的嫌疑更大。”
“當年他在京城，短短一個月就攪得朝堂天翻地覆，離間宗室、扳倒權臣，最擅長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。”
“他巴不得我們和謝家打起來，好逐個擊破。”
說到這裡，馬國臣故意頓了一下，觀察著周默的神色：
“至於那個付馬，雖然也有可能，但他犯不著殺了大少爺徹底激怒謝家。”
“真把謝家逼到絕路，對他沒半點好處。”
“這筆賬，怎麼算都不划算。”
周默心裡暗自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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