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怎麼回事?慢慢說,蓬兒的屍身呢?”
周默坐在凳子上,喘了口氣,臉上露出悲憤的神色:“族長,馬國臣那狗賊根本就沒安好心!他表面上把合答安綁了交給我們,
還答應賠五萬兩銀子,轉頭就派了三百多騎兵,在青石谷設伏截殺我們!”
他握緊拳頭,滿是後怕:“我們剛進山谷,兩邊坡上就亂箭齊發,全是金兵的鳴鏑箭,他們喊著要殺人滅口,說謝家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姑蘇。
二十個護衛拼死抵擋,死的死散的散,大少爺的棺木被他們搶了回去,合答安也被劫走了。
我肩膀中了一箭,靠著馬快拼死衝出來,不然這輩子都見不到族長了。”
“他們還放話,”周默抬眼看向謝坤,故意頓了頓,“說謝家要是敢不服,就帶著大軍踏平姑蘇,讓整個謝家給大少爺陪葬。
根本沒把我們謝家放在眼裡,擺明了就是欺負我們不敢跟他們翻臉。”
謝坤聽完,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暴怒,反而格外平靜。
他站起身,揹著手在書房裡慢慢踱步,鞋底踩在青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周默心裡有點打鼓,不知道謝坤是信了還是沒信。
他不敢再多說,怕說多錯多,只低著頭做出悲憤的樣子。
謝坤走了幾圈,停下腳步,聲音低沉:“你確定截殺你的是金兵?看清楚了?”
周默立刻回道:“千真萬確!”
“全是金國騎兵的打扮,用的彎刀、鳴鏑箭都是制式的,喊的話也是女真話夾雜漢話,錯不了。”
“而且除了馬國臣,誰會怕我們把合答安帶回來?人證物證都在,他當然要殺人滅口。”
謝坤卻搖了搖頭,眉頭擰成一團:“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馬國臣要是想殺你,在大營裡就能動手,何必放你出來再半路截殺,多此一舉。”
“殺了蓬兒,再截殺你,對他有什麼好處?”
“只會逼得我們謝家跟他徹底翻臉,對他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“他是帶兵的人,不會算不清這筆賬。”
周默心裡一緊,連忙道:“可除了他還能有誰?總不能是我們自己人乾的吧?”
謝坤目光深邃,緩緩開口:“三方都有嫌疑。”
“金兵有動機,殺了蓬兒,再截殺你,震懾我們,逼我們乖乖給他們送糧送錢;”
“黑風山的付馬也有動機,挑唆我們跟金兵反目,讓兩邊互相廝殺,他好坐收漁利,之前劫糧的事就透著古怪;”
“還有朝廷的秦書,他最擅長這種離間計,當年在京城、在燕雲,靠這手扳倒了多少對手。”
“他巴不得我們和金兵打起來,好逐個擊破。”
他一條條分析下來,越發的覺得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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