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也不過是附庸風雅,平白汙了這一池荷花。”
他身邊幾人立刻附和:“正是!我等讀聖賢書,行君子道,豈能與流寇為伍?”
“謝小姐還是請這位付馬爺回吧,免得衝撞了諸位先生。”
“打仗厲害算什麼?治天下還得靠我們讀書人。”
“一群打家劫舍的匪類,也配和我們同席?”
話越說越難聽,崔大強氣得青筋直跳,要不是麻六死死拽著他的胳膊,早就衝上去一拳一個了。
王守仁站在一旁,神色平靜,只是微微搖了搖頭,並未開口。
秦書自始至終面色淡然,端起侍女遞來的茶,輕輕吹了吹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謝婉見火候差不多了,又假意勸道:“李先生莫要如此,付馬爺也是客人。”
“再說了,英雄不問出處,諸位何必揪著出身不放。”
“出身?”
“那李先生冷笑一聲:“聖人有言,名不正則言不順。”
“他們這群犯上作亂的反賊,也配稱英雄?謝小姐就是心太善,才被這般人矇騙了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崔大強終於忍不住了,一把甩開麻六的手,大步上前,指著那李先生的鼻子,粗聲罵道:
“你們這群人,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?”
“整天抱著幾本舊書吟風弄月,金兵打過來的時候,你們在哪?”
“百姓餓死凍死的時候,你們在哪?就會躲在世家背後耍嘴皮子,也配提聖賢?”
李先生被他吼得後退半步,隨即漲紅了臉:“粗鄙武夫!也敢在此放肆!聖人說——”
“少拿聖人壓人!”
崔大強打斷他“讀書人就該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。
你們天天之乎者也,既不能保家衛國,也不能造福百姓,就會窩裡橫嘲諷別人出身。
就你們這樣的,也配叫讀書人?我看連我們營裡餵馬的馬伕都不如!”
“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”
這句話一齣,整個水榭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著眼前這個虎背熊腰、滿臉兇相的糙漢,眼裡全是難以置信。
誰也沒想到,一個義軍裡的武夫,居然能說出這般振聾發聵的話。
這話分量太重,重到在場所有文人都接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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