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上的安靜沒持續多久，一聲大喝就傳了過來：
“放肆！一群佔山為王的土匪流寇，也配在這斯文之地大放厥詞？”
“滿口粗鄙之言，真是汙了老夫的耳朵，也汙了這謝家園林的清淨！”
他往前站了半步，對著謝婉微微頷首：
“謝小姐，詩會本是雅集，邀的都是蘇松兩地的文人名士。”
“這等舞刀弄槍的匪類混進來，不僅壞了雅興，傳出去也有損謝家的名聲。”
依老夫看，還是請他們出去為好，免得衝撞了諸位先生。”
周圍本來被崔大強一句話噎得抬不起頭的年輕士子，見章橫出頭撐場面，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，紛紛附和著點頭。
幾道鄙夷的目光重新落在秦書一行人身上，都等著章橫替他們出頭。
雄啟站在秦書身側，微微側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老爺，這老東西叫章橫。”
“ 祖上三代都是謝家的家奴，他爺爺當年是謝坤祖父的貼身書童，靠著攀附謝家才脫了賤籍，捐了個秀才功名。”
“後來全靠謝家出錢出力捧他，才混了個大儒的名頭。”
“說白了就是謝家養的狗，專門幫著站臺撐場面，今天跳出來肯定是謝坤安排好的。”
秦書微微頷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側頭對著雄啟豎了個大拇指：“可以啊你，錦衣衛指揮使沒白當，這點陳芝麻爛穀子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雄啟連忙賠笑：“那是自然，老爺吩咐過，這場文化至關重要。”
“再說了，跟在老爺身邊這麼久，這點眼力見要是都沒有，屬下哪配當這個差。”
“說到底都是老爺調教得好，屬下不過是照章辦事罷了。”
秦書被他逗得險些笑出聲，輕輕搖了搖頭，低聲道：
“你這嘴，是越來越會說了。”
“回頭讓劉二狗跟你學學，整天悶著個臉，跟誰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。”
“那哪能比啊。”雄啟笑得一臉謙和，“劉二狗是辦大事的人，心思都在正事上。”
“屬下也就跑跑腿，真要論運籌帷幄，給劉二狗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更別說跟老爺比了，屬下這點本事，在您眼裡根本不夠看。”
兩人旁若無人地低聲說笑，你一言我一語，聊得頗為投機，完全沒把跳腳的章橫放在眼裡，彷彿他就是個戲臺子上唱戲的小丑。
旁邊的麻六和崔大強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兩人悄悄對視一眼，崔大強輕輕碰了碰麻六的胳膊，壓著嗓子小聲嘀咕：
“看見沒，不愧是從平安縣開始就是老爺身邊的紅人。”
“這本事、這眼力見，真是不服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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