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橫站在原地,義正詞嚴地說了半天,見對方連個回應都沒有,反倒湊在一起交頭接耳,頓時覺得顏面掃地,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他往前跨了一大步,指著秦書的方向,大聲說道:
“你笑什麼!老夫說的不對嗎?你們這群反賊,攻城略地,劫掠州縣,禍亂江南,本就是朝廷通緝的要犯。”
“如今混進詩會妖言惑眾,真當姑蘇城是你們撒野的地方?老夫今日就算豁出去這張老臉,也要把你們這群匪類趕出去!”
秦書收了笑意,抬起頭放聲大笑,他往前走了兩步,平靜地落在章橫身上,嘲諷道:
“我當是誰在這裡犬吠,原來是章先生。”
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麼名門望族出來的世家大儒,原來是你這個祖上三代都是家奴的章蘅;”
“脫了賤籍沒幾年,就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了?”
他話音一頓:“我付馬雖是平民出身,但是祖上三代沒做過奴才,沒攀過高枝,站得直行得正。”
“你一個家,靠著主子賞飯吃才混了個人模狗樣,也配在我面前談斯文、講出身?也配罵別人是匪類?你有什麼資格?”
這句話像一把尖刀,直直扎進章橫的心裡。
章橫渾身猛地一震,臉色瞬間煞白: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你胡說八道!老夫出身書香門第,怎會是家奴之後!你再敢汙衊老夫,老夫定要你好看!”
賤籍出身,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忌諱。
當年他爺爺拼了一輩子,把直接的原配夫人都送給了謝家,才攢下銀子給全家脫了奴籍;
他寒窗苦讀幾十年,費盡心思攀附謝家,靠著謝家的資源四處結交名士,好不容易才混到如今“章大儒”的地位。
姑蘇城裡誰見了他不尊稱一聲章先生,這麼多年,沒人敢再提他家奴出身的舊事。
他本以為那段不光彩的過去早就被埋了,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草莽當眾戳穿,不留半點情面。
他又驚又怒,心裡更是慌得厲害,僵在原地,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四周的文人墨客也徹底炸開了鍋。
他們本來跟著章橫一起嘲諷義軍出身低賤、是草莽流寇,結果轉頭就得知這位德高望重的章大儒,居然是家奴出身。
還是謝家奴才發跡的,頓時個個面露鄙夷,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原來章橫是家奴出身?我以前怎麼從沒聽說過?”
“難怪他事事都向著謝家說話,合著是人家家養的狗啊。”
“拿謝家的錢,替謝家辦事,倒也敬業。”
“虧他還好意思罵別人草莽、匪類,他自己祖上連良民都不是,也好意思拿出身說事?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“什麼大儒啊,我看就是個笑話,靠著主子花錢爬上來的,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。”
議論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章橫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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