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寧月沒有理會侍女的驚惶,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情報。
那是關於京城“平安系”核心官員最近動向的密報。
老張頭,謝浦, 王致遠, 長孫鈞安, 寧正卿 ……
每一個名字,都曾跟隨秦書立下汗馬功勞。
而如今,這些人在面對京城這潭逐漸渾濁的死水時,竟然表現得異常一致。
他們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抗,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謹慎、剋制。
可是……
他們所有人,都有一個共同的默契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,將京城的這場風波、將趙承澤的異動,提前送到遠在平安縣的秦書手中。
包括掌管錦衣衛、冷硬如鐵的雄啟以及那些素來對秦書死心塌地的舊部。
趙寧月看著紙上的一個個名字,心中瞬間通透。
恰恰相反,他們是因為太清楚秦書的性格,害怕秦書一旦得知天子生異心、京城起波瀾,會毫不猶豫地提刀入京、掀起一場席捲天下的血雨腥風。
為了大局的穩定,為了不讓剛剛看到希望的大景再次崩裂,他們寧願選擇將所有的壓力、所有的陰謀與猜忌,死死地扛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“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在替秦書做選擇,在為這個時代擋風遮雨。”
趙寧月輕嘆了一聲,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。
“可是,他們偏偏忘了……”
“這世間若論對大局的洞察與胸襟,沒有任何一個人,比秦書更清楚這天下究竟該走向何方。”
趙寧月直起身子,不再猶豫,提筆在一張嶄新的白紙上迅速落字。
筆走龍蛇間,將京城暗流湧動之下的種種危險,勾勒出來。
片刻後,她擱下毛筆。
“青禾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將這封密信,用最高規格的暗樁渠道送出去。”
“記住,絕不能驚動錦衣衛明面上的耳目。”
青禾上前雙手接過信箋,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問出了盤旋在心中的擔憂:
“殿下……您真的決定將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駙馬爺嗎?要不要……”
趙寧月微微抬手,打斷了青禾的話。
她搖了搖頭,目光平靜而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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