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內閣首輔府
夜色深沉。
整個京城彷彿陷入了一場長眠，寂靜得有些壓抑。
唯獨在這座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府邸之中，依舊透著一盞徹夜不熄的昏暗燭光。
整個大景朝野上下所有真正有眼光的人都知道。
這裡，才是如今大景名副其實的權力中樞。
書房內。
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老張頭坐在主位上。
歲月終究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。
這位當年在平安縣裡、只知道低頭種菜餵雞的老人，如今已經穿上了內閣首輔的官服。
滿頭銀髮，可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，依舊透著讓人心驚肉跳的銳利。
在他身側的桌旁，安安靜靜地坐著四個人。
謝浦，王致遠， 長孫鈞安，寧正卿。
大景如今權柄最重、名震天下的四位核心重臣，此刻全都面色凝重，一言不發。
良久，老張頭沙啞開口，打破這片死寂：
“最近，王振在京城裡走動得很頻繁。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，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水，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。
謝浦眉頭緊鎖，冷哼了一聲：
“何止是頻繁。”
“他先是以私事名義拜會了杜之維，又在暗中試探左丘辭的口風。”
“最近這幾天，甚至開始秘密聯絡江南那些剛剛低頭、卻還沒死心的舊族門閥。”
“看來，那位坐在乾清宮裡的，是真的按捺不住，準備對咱們動手了。”
王致遠冷笑了一聲，語氣中滿是悲涼與嘲諷：
“可笑至極。”
“老爺替他穩住江山，替他掃平外敵，把一個瀕臨崩碎的大景硬生生託舉成了如今的盛世。”
“他倒好，剛緩過氣來，這第一個想揮刀對付的竟然就是老爺！”
老張頭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。
他沒有接話去痛罵皇室的忘恩負義，而是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杯，問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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