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當年，真的做錯了嗎？”
短暫的沉默後，謝浦抬起頭：
“沒有。”
“至少我們的初心，沒有錯半步。”
老張頭欣慰地扯了扯嘴角，點了點頭：
“對，初心沒錯。”
“可我們真正錯的，是把整個天下的命運，盲目地寄託在某一個人的身上。”
“我們以為扶住一個皇帝，就能救萬民於水火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，本身就錯了呢？”
“如果那個被天下人頂禮膜拜的九五之尊，終究被內心的猜忌與絕對的權力所吞噬呢？”
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這一刻，所有人的腦海中，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趙承澤那張年輕的臉，緊接著，又浮現出了遠在平安縣、一心為公的秦書。
老張頭環視一週，斬釘截鐵：
“所以，這一次，我們絕不能再犯二十年前同樣的錯誤。”
謝浦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駭然：
“首輔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張頭緩緩轉過身，
“我們要扶的，是天下蒼生。”
“而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。”
寧正卿的瞳孔微微一縮，哪怕素來沉穩如他，此刻也被這番大逆不道卻又無比清醒的話震動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沉聲道：
“可是……老爺若知道我們揹著他做了這些佈局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寧正卿沒有說下去。
但屋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他們真正擔心的，從來不是秦書會降罪於他們，而是害怕秦書那剛正不阿、恩怨分明的性格一旦發作，會徹底打亂這一切。
在秦書的骨子裡，他可以為天下開闢新政，可以為百姓打抱不平，但絕不願意主動去揹負那個位置。
謝浦苦笑了一聲：“若老爺知曉，以他的脾性，恐怕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老張頭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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