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頭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那份關於朝局異動的密信，平靜地說道：
“天下早就已經變了。”
“只是廟堂上的某些人，還沉浸在皇權至上的舊夢裡，不願承認罷了。”
“老爺親手創造的新政、科學院、鐵路與新軍，早已不是區區一個皇帝坐在龍椅上就能隨意揉捏、掌控的死物了。”
“如今的大景，需要的不再是換一個唯命是從的傀儡皇帝。”
“而是……換一種能夠讓天下真正長治久安的執行方式。”
這番石破天驚的話語，讓在座的所有內閣重臣心頭劇烈一震。
儘管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明白，有些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，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片刻的窒息過後，老張頭果斷地站起身來，沉聲下令：
“傳令下去，通知李靖。”
“城外駐紮的新軍大營，從今夜起，可以動一動了。”
謝浦一驚，連忙皺眉勸阻：
“首輔大人，現在就動用新軍？會不會太早了些，容易打草驚蛇？”
老張頭擺了擺手：
“我們不能讓二十年前的悲劇，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重演第二次。”
“當年，我們手中沒有那麼多的兵權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奸臣亂政、大景傾覆。”
“而這一次……”
老張頭最後一次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：
“至少，在這京畿之地，必須為天下留下一道誰也無法輕易摧毀的保障。”
夜色之中。
一道內閣首輔府的最高密令，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離去。
......
乾清宮內燭火通明，將威嚴的大殿照得如同白晝。
趙承澤獨自端坐在御案之後，手中緊緊握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江南密信，掌心裡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那幾行字被他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，可他卻始終沒有將信紙翻過一面。
信上的內容極短：江南七大舊族，共籌白銀五百萬兩。
各傢俬兵、護院、舊部，已陸續悄然北上。
如今京城之外，已有兩萬餘人集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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