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一陣比剛才還要高亢的歡呼聲和叫好聲響徹了整條街道。
“嚯！王大娘今兒個當真是大氣！”
“早知道有這好事，我天天來排隊！”
“哈哈哈哈，今天算撈著了，謝過大娘！”
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和作揖聲中，不到片刻功夫，鋪子案板上積攢的幾十個燒餅便被一掃而空。
王大媽利索地將最後一塊門板死死扣上，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往事重疊。
直到這時，王大媽才帶著秦書和劉二狗穿過狹窄的走廊，來到了鋪子後面的幽靜小院。
王大媽剛一踏進內院的木門，便雙膝一軟，眼看著就要直接跪下去。 “老爺……”
秦書眼疾手快，趕在她的膝蓋落地之前，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，將她穩穩地扶了起來。
“王大媽，別這樣。現在沒有外人，在您面前，我永遠是當年那個平安縣的秦書。”
王大媽一邊擦著止不住的眼淚，仔細地上下打量著他：
“真的是您……真的是您回來了。”
“老天爺保佑，青天大老爺長命百歲……老婆子還以為，這輩子到死，都再也見不著老爺的面了。”
秦書扶著她走到石桌旁坐下，笑著溫聲安慰道： “回京城恰好順路，便想著過來看看你，順便過來看看平安縣。”
王大媽轉過頭，透過小院低矮的磚牆，望向外面那座車水馬龍、高樓林立的繁華城池，眼神里充斥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恍惚：
“老爺，不對，現在全天下都該叫您駙馬爺了。”
“您還記不記得，三年前您吃完我那碗爛麵條之後，跟我說，平安縣終歸會有那麼一天；”
“會讓天底下最苦的莊稼漢都吃得飽飯，讓最窮的泥腿子家的娃兒都能有書讀。”
老婦人抹了抹眼角，聲音有些哽咽： “那時候，老婆子背地裡只覺得您是個心腸好、卻愛說大話的年輕娃娃。”
“這天底下自古以來都是貴人吃肉、窮人啃草，哪有這樣的世道？可現在……”
她指著窗外那些正揹著書包下學回家的孩童，聲音顫抖： “大人，您瞧瞧外面。您當年說的那些胡話、大話……您真的一個人，把它們全做到了。”
小院裡，一時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。
只有院外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囂，隔著一堵矮牆，像是不真切的背景音。
秦書陪著老人坐了許久。
從當年那個連連遭災的平安縣，聊到如今這天翻地覆的大景天下。
王大媽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說的最多的，卻全是一樁樁微不足道、卻又大過天的市井油鹽。
誰家的娃兒進了新式學堂，如今都能去大工坊裡做賬房先生了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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