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走的時候,王大媽執意又拿了兩個剛出爐的燒餅,用乾淨的油紙一層層裹好,不由分說地塞進了秦書懷裡。
“老爺,您現在貴為駙馬,天下什麼山珍海味吃不到?可這兩個燒餅,您一定得帶著,路上墊墊肚子。”
秦書低頭看著懷裡還透著滾燙熱氣的油紙包,眼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: “好。”
王大媽眼眶一紅,抓著衣角往前追了半步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捨與期盼: “老爺,您以後……還會回來嗎?”
秦書腳步一頓,沉默了片刻。 隨後,他轉過頭,看著老婦人那張佈滿風霜卻安詳幸福的面龐,灑然一笑: “會。”
“這裡是我紮根的第一塊地,我怎麼可能不回來?”
離開王大媽的燒餅鋪子,秦書和劉二狗牽著馬,順著主幹道繼續朝平安縣科學院的方向走去。
如今的平安縣科學院,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三層小樓。
放眼望去,成片青磚紅瓦的建築綿延開來,佔地足足擴大了數十倍,隱隱有了幾分後世科研院所的恢弘氣象。
山門前人來人往,進出的不再只是當年那些窮酸的寒門學子。
各地的工匠、經驗豐富的農學家、揹著藥箱的醫者......皆是行色匆匆。
甚至還有不少穿著統一青色短袍的年輕後生,懷裡抱著圖紙和炭筆,一邊走一邊面紅耳赤地爭論著什麼。
看到這一幕,秦書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。
三年前,他站在這裡對那群迷茫的年輕人說:要讓這天下的讀書人,不再只是為了科舉做官而讀書;
要讓知識,真正變成改變這天下的利器。
如今,這顆種子終於在平安縣的土地上,開枝散葉。
“老爺……”
一旁的劉二狗看著四周那一張張朝氣蓬勃、眼神狂熱的面孔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,唏噓道:
“當年咱們在這兒敲敲打打的時候,誰能想到,這個鳥不拉屎的破縣城,居然能變成今天這副神仙模樣?”
秦書收回目光,笑著搖了搖頭: “不是我改變了平安縣。”
“是他們。”
“是這群願意相信未來的人。”
正當兩人準備邁步往裡走時,工坊大院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一聲帶著驚疑與狂喜的呼喊: “先生?!”
秦書順著聲音望去。
只見一個身穿青色七品官袍的年輕人,正提著袍角,從迴廊裡一路小跑了出來。
來人正是如今的平安縣縣令,張謙。
當年周希周老先生門下那個拘謹青澀、連說話都會臉紅的少年,歷經幾年的地方歷練,眉宇間已然褪去了稚嫩,多了一份獨當一面的沉穩與威嚴。
可當他看清秦書那張含笑的臉龐時,所有的沉穩瞬間蕩然無存,眼神里爆發出如當年那般純粹的激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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