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狹長的眼縫微微一眯，腰躬得更低，並未接話。
趙承澤緩緩轉過身來，臉色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，眼中閃爍著恐懼與憤怒交織的火苗：
“他們敬他……愛他……”
“信他如神明，仰他如蒼天！”
“甚至……已經勝過敬朕這個大景的天子！”
王振雙膝一軟，“轟”的一聲再次跪倒在地：
“陛下明鑑……”
“所以奴婢昨夜才敢冒死直言。”
“秦駙馬或許當真沒有謀逆之心。”
“可這天下萬民、這朝野利益集團……未必沒有將他死死推上那個位置的心啊！”
深夜，乾清宮外。
一輛毫無標識的樸素馬車靜靜蟄伏在陰影裡。
趙承澤一身漆黑如墨的寬大斗篷，將整個人死死包裹。
他站在車旁，臉色陰沉。
身旁，王振湊到他跟前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陛下，完顏恭政就押在天牢最深處。”
趙承澤死死咬著牙，嘴唇被咬出絲絲血跡。
他仰頭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夜空，許久，才艱難地擠出兩個冰冷無溫的字：
“帶路。”
天牢深處，氣味令人作嘔。
作為曾經橫掃北方、擁兵百萬的極北霸主，完顏恭政如今只剩下一襲破爛不堪的囚衣，沉重的鐵鏈將他的四肢死死扣在牆角。
沉悶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。
牢房內，完顏恭政緩緩睜開了那雙陰鷙的雙眼。
當他藉著微弱的昏黃油燈看清來人時，為之一愣：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！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肆意的狂笑聲，在陰溼的牢房中激盪開來。
趙承澤眉頭緊皺，寒聲道：“你一個階下囚，笑什麼？！”
完顏恭政扶著冰冷潮溼的石牆，極為艱難地站直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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