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承澤居高臨下地看著震驚失色的百官：
“諸位愛卿，你們是不是一直覺得……”
“朕這個大景天子，不過是你們手裡的一個毫無實權的傀儡？”
大殿內無人應答，可那一張張驚駭錯愕的面孔，已經給出了最誠實的答案。
趙承澤自嘲地笑笑，聲音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瘋狂：
“這些年……”
“朕身邊的人，被你們一個接一個地換掉；”
“朕說的話，在朝堂上沒人聽；朕下的旨意，出了宮門便寸步難行！”
“甚至，朕堂堂一個皇帝，想要知道京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，居然還要看別人的臉色、等別人的眼色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雙目赤紅：
“朕到底算什麼？！”
“一個專門負責蓋玉璽印章的工具嗎？！”
不少中立的朝臣聽到這裡，心中猛地一顫。
他們第一次透過那張冷酷的龍椅，看到了這個年輕皇帝內心中被壓抑到極致的絕望。
老張頭凝視著趙承澤，心中暗歎了一口氣。
他終於明白，趙承澤並不是單純受了王振的蠱惑，而是因為能力不足卻又偏執地認為自己受盡了屈辱。
這種由自卑和權力慾交織而成的皇帝，往往比任何野心勃勃的雄主都要瘋狂。
趙承澤深吸了一口氣，幾步走到老張頭面前，死死盯著這位權柄滔天的內閣首輔：
“張首輔。”
“朕最後問你一遍。”
“秦書遠在千里之外的平安縣，而你們這群人拿著朝廷的俸祿……”
“你們究竟是大景的臣子，還是他秦書的家臣？！”
整個金鑾殿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，目光死死釘在老張頭身上。
老張頭迎著趙承澤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，沉默了良久。
隨後，這位滿頭白髮的首輔緩緩直起佝僂的脊樑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：
“陛下。”
“臣等食君之祿，效忠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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