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玲騰地站起來,手忙腳亂地撥出電話。嘟了兩聲,通了。
“蕭玲!”尤婧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很重的鼻音,顯然剛哭過,“對不起,都是因為我……”
“先聽我說!”蕭玲打斷她,聲音又急又慌,她一邊說,一邊往會所後巷方向跑,“你快離開魔都!我姐說,今晚你要是不陪那個譚公子,明天就會有勤務上門抓你!你快走!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。
尤婧兒握著手機,腦子裡全是蕭玲剛才那句話,像一根冰針扎進去,冷得她後腦發麻。
“什麼?”她聲音發顫,握著手機的手指也在抖,“你說什麼?”
“你被那個譚少看上了!我姐說如果不走,明天勤務就會來抓你!他是什麼人你心裡有數,你爸扛不住的!”
尤婧兒愣住了。她不怕被抓,但她太清楚這個家現在的處境了。
父親在外面到底做什麼,她不知道。但每次深夜時,父親坐在陽臺,捏著母親照片發呆的樣子,讓她心痛。
每次父親接電話時,下意識壓低嗓子的聲音,她什麼都明白。這個家像走鋼絲,她不能成為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。
她轉過頭,看向父親。
尤韜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。
當他睜開眼時,正好對上女兒的目光。剛才蕭玲在電話裡的聲音不小,車廂裡又安靜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只是伸出手,在女兒手背上拍了拍。
“婧兒,不要怕。任何事有爸爸在。”
然後他對王衝開口:“調頭,去機場。趕今晚的航班。婧兒必須走。”
“尤總,要不要……”王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,後半句沒說完。
“閉嘴。”尤韜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他不想讓女兒,聽到任何不該聽的東西。罪惡是他一個人的,女兒只需要活在陽光底下。
他從西裝內側摸出一張銀行卡,放在女兒手心裡。
“婧兒,這是爸爸的積蓄。裡面有三個億。”
尤婧兒低頭看著那張卡,抬頭時眼睛紅了:“爸……”
“你不是喜歡旅行嗎?”尤韜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,手指穿過她髮絲的動作、很輕很慢,“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。你想怎麼開心,就怎麼玩。爸爸會一直在你背後護著你。”
尤婧兒終於忍不住了,撲進父親懷裡,肩膀劇烈地抖動,哭聲壓得很低。
她把臉貼進父親胸膛,聞著父愛氣息。她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的氣息,那個揹著她從窗臺滑下、沾著血腥和菸草味的背影。
兩個男人,一個在眼前,一個在記憶裡。
一個用胸懷護著她,一個用後背扛著她。
兩個小時後。魔都國際機場。T2航站樓。
尤韜站在安檢口外面,看著女兒過了閘機。尤婧兒揹著雙肩包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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