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。更不知道父親正在承受什麼。
這個世界有正義,也有很多不公。
尤韜為了妻子,在罪惡深淵裡獨行。
他妻子,被神秘勢力囚禁了十七年。
尤婧兒從懂事起,就沒見過母親。這是對一家人的不公。
尤韜從機場出來的時候,眼睛還是紅的。王衝站在車門旁邊,等老闆走過來,一把拉開車門。他嘴裡咬著牙,腮幫子繃得死緊。
“尤總。”王衝等他坐進去,自己上了駕駛座,沒有立刻發動。他兩隻手握著方向盤,“今晚,我帶人去把那個田少做了。”
尤韜閉上眼,後腦靠在椅枕上:“怎麼殺?他要是死了,勤務部門明天就會上門。”
“我這條命是尤總你給的。”王衝咬牙開口,“一命換一命。我殺了田少,自己去自首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。”尤韜睜開眼,“你的命比他值錢多了。你死了,怎麼對得起你父母?”
王衝的眼眶裡有東西在打轉。他抬起手臂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角,什麼都沒說,發動了車。車輪奔向了機場高速的路面。
開了一會兒,王衝把心裡積了很久的話,終於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。
“尤總,放手吧。現在還來得及。我把所有事都頂下來,哪怕死刑,哪怕被萬人唾棄,我幫你頂。但我不想看著你這麼痛苦。”
尤韜沒說話。他偏過頭,看著車窗外的魔都夜景。那些樓裡,每一扇窗戶後面都有人在過日子,在吃飯,在吵架,在笑。
過了很久,他開口了。
“怎麼放手?”他的聲音很低沉,又像在自言自語,“我現在就算去自首,把上面的人全交出來,也起不了作用。還會害了你嫂子和婧兒。”
他目光凝在遠處那棟最高的樓尖上:“上面的人很小心。沒有留下一絲證據。連通話都是電子聲音。所有事基本上都讓我出面去幹。
“他們又是西陸聯邦雙重護照。沒證據的情況下,他們最多被驅離龍國,或者被西陸聯邦大使館保護。”
“那你就繼續當那些雜碎的傀儡?”王衝咬著牙,聲音在發顫。
“哈哈哈!”尤韜忽然在車內大笑了起來。聲音很大,很突兀。
他笑著笑著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混在笑聲裡,滴在西裝領口上。
“我是傀儡又能怎樣?”尤韜把笑容收住,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:
“我已經回不了頭了。只能瘋狂地去面對一切。上天既然不公,那我就變成傀儡的瘋子。像瘋狗一樣,到處咬人。”
他目光看向魔都夜景,表情無比落寞。
他只能繼續當神秘勢力的傀儡。一旦不聽從,他會成為漢奸,妻子會受非人折磨,女兒會被牽連,被別人指著鼻子罵,她爸是漢奸。
他這個家,就家破人亡了。
王衝從後視鏡裡看著尤韜。他看著這個男人靠在後座頭枕上,臉上全是痛苦和無助。
尤韜閉上眼,在路燈交替之間,他的臉上明暗交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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