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麒麟殿厚重的紅漆殿門，被一股蠻力從外向內硬生生撞開。
深秋的冷風裹挾著冰渣，倒灌進溫暖的大殿。
兩側兩尺多高的牛油巨燭被風吹得劇烈搖晃，火光忽明忽暗，光影在金磚上扭曲拉長。
“攔住他！”
門外傳來兩名洞天禁衛的厲喝。
但來人速度極快，腳下踩著奇門陰陽陣紋的殘影，硬頂著禁衛的擒拿，跌跌撞撞地衝上了長階最後幾級。
那是一名黑冰臺驛卒。
他身上的黑色玄鐵皮甲早已碎裂成無數殘片，深深嵌入血肉之中。
左臂從手肘處齊根斷裂，傷口處沒有流血，而是被一層黑色焦炭死死封住。
這是強行用真氣灼燒皮肉止血的慘烈手段。
驛卒滿頭長髮被血汙黏結成一塊塊硬痂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通紅眼球。
他衝過高高的門檻，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。
身體前傾，藉著慣性在地上生生滑出十幾步，在身後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，最終停在龍書案下方的玉階前。
“八百里……加急！”
驛卒喉嚨裡擠出破風箱般的嘶吼。
聲帶顯然已經撕裂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噴濺而出。
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衣襟，從最貼肉的心口處，摳出一卷被體溫和鮮血完全浸透的羊皮密信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黑冰臺統領頓弱面沉如水，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殘影。
下一瞬，他已出現在驛卒身側。
單手劈手奪過羊皮卷，另一隻手併攏雙指，閃電般點中驛卒後頸幾處大穴，強行鎖住他體內徹底暴走、即將潰散的生機。
目光觸及羊皮捲上那枚印有三道狼煙紋路的刺目紅泥，頓弱指尖猛地繃緊，骨節交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他轉身大步跨上高臺，雙手將密信呈遞至嬴政面前。
殿內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。
前一刻還狂熱沸騰的朝堂，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。
嬴政伸手接過羊皮卷，拇指稍稍用力，刮碎了那層紅泥封印。
信卷抖開。
羊皮內側沒有長篇大論，只有寥寥數行用炭筆混著鮮血倉促塗寫的扭曲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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