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原城外，陰山南麓。
狂暴的北風捲起漫天黃沙，瘋狂打磨著凍得乾硬的黑土地。
大地深處，持續不斷地傳來沉悶的滾雷聲。
這不是雷聲，而是幾十萬只馬蹄同時踐踏地殼引發的劇烈震顫。
十萬匈奴先鋒鐵騎，裹挾著濃重的腥羶味與沖天的煞氣，自北面荒原席捲而來。
距離九原城門五里外的一處土丘上。
頭曼單于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上，身披厚重的狼皮大氅。
他眯起眼，視線穿透漫天黃沙，嘴角不屑地下壓。
右手五指狠狠摳住粗糙的馬韁，粗糙的皮革勒進肉裡，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在他的預想中，面對大匈奴傾巢而出的四十萬控弦之士。
缺兵少將的大秦邊軍必然會嚇破膽，死死龜縮在長城關隘與九原高大的城牆後方。
那些中原人最擅長的，就是縮頭烏龜閉門不出，用滾木礌石來消耗草原勇士的鮮血。
可是現在，九原城的千斤城門大開。
連平日裡用來阻擋戰馬衝鋒的拒馬樁都被拆了個乾乾淨淨。
三十萬披著玄黑皮甲的大秦步卒，就這麼直挺挺地列陣在毫無遮擋的曠野上。
他們背對城牆，截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“大單于，秦軍主將莫不是患了失心瘋？”
旁邊的一名左谷蠡王勒住戰馬，指著遠處的黑色方陣，扯著嗓子大笑出聲。
“您看他們的前陣！”
左谷蠡王笑得前仰後合，手裡的大刀隨意地揮舞著。
“沒有一人舉起青銅大盾！也沒有長矛兵結成方陣！”
“連盾牆都不結，這群兩腳羊是打算用血肉之軀，來撞咱們的馬蹄子嗎？”
頭曼單于揚起下巴，死死鎖定在那片寂靜無聲的黑色軍陣上。
果然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能擋住馬刀的塔盾，沒有能刺穿馬腹的長矛。
前排的步卒手裡，只提著大秦制式的長劍與短刀。
頭曼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。
細作傳回來的訊息沒錯，暴君嬴政把大秦最精銳的鐵甲大軍，全部派去南疆打那些百越蠻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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