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行山餘脈，塵土遮天蔽日。
幾十萬把生鐵鎬頭砸擊青巖的轟鳴聲，震得方圓十里的飛鳥不敢落樹。
劉邦頭戴大秦官帽，身上裹著一件暗紋錦袍，卻毫無形象地蹲在一塊兩丈高的青巖上。
他手裡拎著根半尺長的生鐵令箭，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，翹著二郎腿俯視下方。
“甲字第七隊！那個右腳打瘸的！說你呢！”
劉邦猛地吐掉草根，用生鐵令箭指著下方礦坑。
“老子讓你篩礦渣，你給老子把拳頭大的生鐵礦跟廢土混一起？”
下方那名魏軍降卒嚇得雙膝一軟，直接跪在泥水裡。
沒等他磕頭，劉邦冷笑一聲，生鐵令箭重重敲在旁邊的銅鑼上。
“甲字第七隊，一百人，今日工分全部清零！連坐！”
此話一齣，礦坑裡瞬間炸了鍋。
另外九十九名光著膀子的降卒眼睛通紅，連鎬頭都扔了。
餓虎撲食般衝上去，將那名出錯的降卒死死按在爛泥裡，拳頭雨點般砸下。
“你個瞎了眼的狗東西！害老子喝不上仙粥！”
“打死他！換個人來頂名額！”
劉邦看都不看下面慘狀，重新摸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。
三十三萬降卒，換做任何武將接手，第一反應絕對是派重兵彈壓。
但在劉邦這個泗水亭長眼裡，管理三十三萬人跟管沛縣三百個盲流沒任何區別。
連坐法，底層的市井法則。
劉邦用生鐵令箭，生生把三十三萬降卒切成了“開山伐木”、“引水鑿渠”、“礦渣篩選”等幾百個流水線。
只要一個人偷懶犯錯，同組十人沒飯吃；十人鬧事，百人同隊直接斷水。
根本不需要大秦將士動手，這群降卒自己就會把隊裡的刺頭和懶鬼活活咬死。
正午時分，日頭毒辣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
樊噲赤著上身，脖子上搭著條汗巾，推著三輛裝滿大木桶的獨輪車走到礦坑邊緣。
蓋子一掀，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混合著穀物的霸道香氣，瞬間席捲整個工地。
那是用稀釋了百倍的靈泉水熬煮的雜糧靈米粥。
三十三萬降卒齊刷刷停下鎬頭，喉結瘋狂滾動，吞嚥口水的聲音響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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