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筆賬，怎麼分？”
蕭何頭都沒抬，手指在陣盤西南角重重一敲。
“八百萬斤仙糧，抽兩百萬斤入咸陽大營，供給五萬新軍選拔耗損。”
“剩下六百萬斤，分三批次。”
“以玄鐵重車押運至北地長城邊軍，沿途設七十二個交接崗，憑虎符與紅印勘合放行。”
蕭何手指再轉，划向陣盤正中。
“一萬套靈鐵兵刃，入玄陽軍專屬武庫。”
“百萬石靈泉分五等，一等原漿留駐皇宮，二等入各大軍團中軍，五等稀釋百倍，調撥太行山降卒營地！”
“三路排程，十二個時辰內必須落位，賬面損耗壓在千分之一以內。”
“出錯者，斬！”
青色光網瞬間重組，化作三份嚴絲合縫的配給路線圖。
蒙毅看著那張毫無破綻的排程圖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大秦立國百年，戶部十幾名老令丞算上十天半個月才能理清的爛賬。
在這位沛縣小吏手裡，半柱香便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蕭大人的手段，蒙某服了。”
蒙毅深深作揖。
蕭何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，拿起毛筆飛速批示，眼底滿是投入天下棋局的狂熱。
……
太行山，崖頂絕壁。
嬴政一襲玄色常服，未帶儀仗，僅與林天並肩立於崖畔風口。
狂風掀起帝王的袍角。
嬴政低頭俯瞰著下方。
三十三萬降卒在幾十裡的戰線上鋪開，宛如一群不知疲倦的黑色工蟻。
幾十萬把鎬頭起落，硬生生將太行山的餘脈剝下了一層厚厚的巖皮。
沒有人舉起鎬頭造反，沒有人聚眾逃營，甚至為了多挖一筐石頭，兩個不同陣營的降卒在泥水裡打得頭破血流。
嬴政按在太阿劍柄上的手指緩緩鬆開，胸口起伏，呼吸變得有些粗重。
大秦歷代先王推行嚴刑峻法，動輒連坐砍頭，勉強壓住六國遺民。
可如今，不用刀斧手架在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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