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軍拔營，開拔南征！”
沒有絲毫停頓，沒有冗長的準備。
王離與項羽策馬並進，一萬玄陽重騎踏碎地磚，如同一股灰黑色的鋼鐵洪流率先撞破轅門。
樊噲狂吼著提刀跟上，章邯引陣殿後，鍾離昧的穿雲軍化作兩翼輕煙，劉邦則領著絕影軍散入林地陰影。
五萬大軍裹挾著低垂的血雲，連夜南下，煞氣如潮。
……
萬里之外，南嶺以南。
溼熱黏稠的風裹著腐爛草木的氣味，在大帳外迴旋不散。
帳簾被風吹開一條縫，外頭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林海。
巨大的羊齒植物貼著泥濘的沼澤瘋長，碗口粗的花斑巨蟒從溼滑的樹藤間慢吞吞滑過，毒蟲振翅的嗡嗡聲密密麻麻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中軍大帳內，一塊用沉木雕琢的百越地勢沙盤擺在正中。
任囂一身沉重的銅甲早被汗水浸透，領口泛著一圈白花花的鹽漬。
他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細木棍，點在沙盤上一處用白灰標記的小道上。
“啪。”
木棍斷成了兩截。
任囂嘴角神經質地抽動了兩下，隨手把殘木扔在沙盤裡，喉結上下滑動，長長吐出一口渾濁的熱氣。
“又斷了三條運糧道。”
任囂轉過身，抓起案几上的粗陶水碗灌了一大口，乾裂的嘴唇被粗劣的水質激得一陣刺痛：
“昨日運往陽山關的三十車乾糧，走到惡龍峽，連人帶車全翻進了毒泥潭。”
“七十名民夫，兩個百夫長，屍首撈出來時全爛成了黑泥。”
他胸口一陣發堵，伸手扯了扯脖頸處發硬的甲衣繫帶，後背貼著內襯的地方起了一大片紅疹，癢得鑽心。
坐在對面的副將趙佗，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。
趙佗正低著頭，用生鐵匕首小心翼翼地剔著左臂護腕邊緣的一層青苔。
南地的溼氣太重，生鐵泡在水霧裡，幾天就能鏽死。
“山裡的越人跟耗子一樣。”
趙佗頭也沒抬，匕首在鐵甲上刮出刺耳的沙沙聲：
“咱們的大隊人馬一進密林，他們就散進深山老林裡。”
“等咱們走遠了，他們就從泥坑裡鑽出來，在草叢裡抹毒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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