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刷！”
趙佗反手拔出腰間長刀，捲刃的刀鋒帶出一道冷光，直逼斥候的咽喉。
“妖言惑眾，亂我軍心！”
趙佗眼角肌肉狠狠抽搐，喉嚨間溢位一聲低吼。
咸陽至南嶺三千二百里，關山阻隔，五嶺如天塹。
十天？
就算中樞傳訊用的是能日行八百里的軍驛飛騎，換馬不換人，跑到惡龍峽也得累斃八匹快馬。
五萬披掛輜重的步卒大軍，十天跨越關山？
絕無可能！
跪在爛泥裡的斥候沒有躲避刀鋒，額頭重重砸在滿是尖銳碎石的地面上。
“咚！”
腦門撞破了皮，暗紅的血水順著鼻樑淌進嘴裡。
他十指深扣入溼爛的泥地中，指甲邊緣翻開，沁出斑斑血跡，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子：
“小人若有半字虛言，將軍立斬某頭！”
“黑龍旗……當真已入峽口！”
斥候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，嘴唇烏青一片，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北面。
趙佗手中長刀定在半空，下頜緊繃，視線越過斥候，投向穀道盡頭。
任囂撐著膝蓋，借力靠住身側的粗糙巖壁。
右腿處被毒水蛭咬開的腫塊泛著紫黑，隱隱抽痛，順著經絡往骨頭縫裡鑽。
他眼皮耷拉著，視線落在穀道中央那片泛著慘白泡沫的毒泥潭上。
昨天，三十車糧食和七十條人命，就是在那處泥坑裡沉得乾乾淨淨。
“趙佗，且慢。”
任囂聲音乾澀。
趙佗眉頭擰成死結，手腕微轉，刀鋒下壓三寸，卻沒有收回刀鞘。
就在長刀稍斂的剎那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幾粒細小的碎石，突然從兩側高達千仞的溼滑石壁上滾落下來。
石子跌入泥漿，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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