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低沉至極的轟鳴聲，從頭頂的雲層深處滾滾碾下。
頭曼單于皺起眉頭。
這聲音不像打雷。
雷聲清脆，一閃即逝。
而這道轟鳴，卻是一種極具規律、連綿不絕的低頻震動，震得他胸口的護心鏡都在微微發顫。
隨著這聲音越來越近，狹道里的氣壓開始瘋狂攀升。
周圍的空氣彷彿變成了水銀。
頭曼單于跨下的純血寶馬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它不安地打著響鼻，四蹄在原地焦躁地踩踏。
任憑頭曼怎麼用馬鞭抽打，這匹身經百戰的戰馬就是不肯往前邁出半步。
不僅是頭曼的馬。
狹道里擁擠不堪的十幾萬匹戰馬，在同一時間，全部停了下來。
它們齊刷刷地低下頭，前腿彎曲，馬眼裡透出純粹的驚恐，彷彿在向著天上某個看不見的恐怖存在，屈膝臣服。
“怎麼回事？走啊！”
頭曼用刀背狠砸戰馬的脖頸。
戰馬吃痛，卻依然死死釘在原地，甚至四肢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。
狂風驟起。
風向根本不是從北邊的荒原吹來，而是從頭頂正上方，筆直地砸向地面。
“大單于，看天上！”
身旁的右谷蠡王連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他伸著手指向半空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，整個人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。
頭曼單于仰起頭。
視線穿過兩側高聳的絕壁。
那片厚重的鉛灰色雲層，突然從中間深深凹陷下去。
緊接著，一股狂暴的青藍色靈氣颶風，像是一柄長達百丈的無形巨斧，從九天之外轟然斬落，將整片雲海強行切開！
雲霧向兩側瘋狂倒卷。
一道刺目的幽藍色光芒，從雲層的裂縫中傾瀉而下，把本就陰暗的狹道照得一片慘白。
頭曼單于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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