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越滿臉泥汙，踩著水坑，跌跌撞撞地撲向前方那支殺氣騰騰的軍陣。
兩名暗紅重甲的禁衛軍老卒眉頭一壓，手中靈鐵長劍瞬間出鞘半寸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靈霧中炸開。
劍鋒直指淳于越的脖頸。
淳于越嚇得雙腿一軟，硬生生停在長劍前三尺，差點又一屁股坐進泥水裡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強撐著抬起頭，看向軍陣最前方那個提著長刀的男人。
扶蘇抬起左手，隨手往下壓了壓。
兩名禁衛軍老卒立刻收劍入鞘，退回佇列。
淳于越見狀，心頭狂喜。
果然！
扶蘇公子還是那個尊師重道的好學生！
哪怕披了這身兇甲，骨子裡還是向著儒家的！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挺直腰板，端起昔日博士的架子，往前湊了兩步。
“公子，幾年不見，您在這洞天裡受苦了。”
淳于越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痛心疾首。
扶蘇沒有接話，他從腰間扯下一塊粗麻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刃上沾染的青色樹汁。
淳于越也不尷尬，繼續說道。
“老臣在咸陽城外，聽說大秦要辦仙秦大學，還要用什麼學分制。”
“仙師的手段固然高明，但到底不通教化之理。”
他指了指身後那群同樣滿身狼狽的百家名士，壓低聲音。
“公子您看，名額只有一百個。道家那幫煉丹的，醫家那幫看病的，懂什麼治國平天下？”
扶蘇翻過長刀，開始擦拭刀背。
“哦？老師的意思是？”
扶蘇的語氣很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淳于越以為扶蘇聽進去了，膽子更大了些，又往前湊了半步。
“公子如今是這仙秦大學的監工，手裡捏著禁衛軍。”
“特權嘛，總是有的。”
淳于越擠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“您只需稍稍通融，老臣在外界還有七八十個核心關門弟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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