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攸寧的心情好了一些。
夜裡,陸攸寧照常聽了故事後靠在陸時儼臂彎裡入睡。
陸時儼替他掖了掖被角,憐愛的摸了摸他已經慢慢養回些肉的臉頰,等看夠了這才吹了燈入睡。
角落裡,富貴也安安靜靜蜷在窩裡,沒一會兒就也睡的沉了。
冷月高懸,清輝灑向人間亦是冷淡的。
外頭冷風簌簌,陸攸寧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冷白月光勉強視物。
身邊陸時儼側躺著,一隻手還搭在他身上。
大人的手很沉,但落在身上才不至於叫陸攸寧覺得自己輕飄飄的。
陸攸寧睜著眼躺了片刻,這才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。
他沒有點燈,光著腳走出內室,摸索著走向富貴的狗窩。
犬類感官敏銳,富貴雖然還只有幾個月大,但它已然具備了優秀犬隻的所有特性。
在陸攸寧光著腳下床那一刻,富貴便已經從沉睡中醒來。
黑暗並不影響它視物,所以陸攸寧並不知道,此刻富貴正豎著耳朵,歪著腦袋有些好奇又興奮的盯著他。
待到陸攸寧摸到窩邊躺下來時,富貴立即湊了上去,哼哼唧唧在陸攸寧脖頸間找了個位置不動了。
陸攸寧彷彿感覺不到地上的涼意,擁著脖頸間那點暖烘烘的熱意,很快意識昏沉。
自打將陸攸寧從柺子手中帶回來,父子倆住在一處,陸時儼夜裡總要醒上幾回。
剛開始差不多是驚醒,回回都要將自己嚇出一身冷汗來。
但他到底是個久經世事的成年男性,時日久了這種應激狀態便消減的差不多了。
如今夜裡也還是會醒,但只要伸手摸到陸攸寧好好在他身邊,順手拍拍便又能很快重新入眠。
今夜,還是往常的時辰,陸時儼準時醒了。
伸手沒摸到人,陸時儼登時一個激靈坐了起來,但他沒慌。
不說少卿府防衛內緊外鬆,便是有人想從他身邊悄無聲息的帶走陸攸寧也沒那麼容易。
床鋪仍有餘溫,可見人離開沒有多長時間。陸時儼掀了被子下床,點了燈拿在手裡徑直去了外間。
等在角落裡瞧見靠在一處睡的正香的一人一狗時,陸時儼心情有些複雜,半夜爬起來和狗睡在一起這種事,他聞所未聞。
但大半夜的,也不好將睡熟的孩子叫醒。
陸時儼放了燈盞,在富貴小狗心虛的眼神里將陸攸寧抱了起來。
許是覺得冷了,挨著熱源,陸攸寧輕嚶一聲往陸時儼懷裡縮了縮。
陸時儼也沒叫人,親自擰了帕子給陸攸寧擦手擦腳蓋上被子,父子倆又重新靠在一起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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