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攸寧說的痛快,因此並未察覺到身邊的陸時儼已經停下腳步,等他抬頭時正好撞上老父親略有些複雜的目光。
陸攸寧頓時心下一個咯噔,眨巴兩下眼睛問:“爹,您怎麼這麼看著孩兒?”
陸時儼右手習慣性摸向腰間玉墜,沉默半晌後問了一句:“阿寧日後莫不是想做大乾的持節使?”
持節使顧名思義乃是皇帝授予符節出使別國的人。
陸攸寧又眨巴下眼睛,鬆了口氣,他還以為......
一把抱住陸時儼搭在腰間的手,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,陸攸寧撒嬌撒的爐火純青:“爹爹,兒子就不能什麼都不做,一直吃爹爹用爹爹的嗎?”
陸時儼震驚:他的兒子竟然如此胸無大志,但吃他的用他的不是應該的嗎。
面上,陸時儼板起臉:“哼,天下竟有如此厚臉皮之人。阿寧是不是忘了,你四歲時還說長大了要經商賺銀子給爹爹花呢。”
聽陸時儼說他厚臉皮,陸攸寧一手掰開陸時儼握成拳的左手,將自己小臉送到爹爹手掌:“阿寧臉皮不厚,不厚的,不信爹爹捏一下。”
這都送上門來了,陸時儼也不甚客氣的真捏了一把,最後見小兒齜牙咧嘴才撂下一句:“怎的不厚。”
復又抬步,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陸攸寧蹦躂著跟上,他只需抬手,便有一隻大手穩穩握住他,牽著他往前走。
夜裡睡前,陸攸寧摸了把自己臉頰,感慨便是如今這一事無成只會啃老的兒子也不大好做。
松濤院
陸時儼桌案上攤開的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:“四夷館”。
懷硯進屋挑了燭火,火苗竄起時將紙上的字看的清清楚楚,他疑惑發問:“二爺,何為四夷館?”
陸時儼一手點在墨跡早就乾透的三個大字上,緩緩道:“所謂四夷館便是由朝廷設立,專門教授有語言天賦的學子系統學習蕃國語言和文字的書院。”
懷硯想了想:“二爺是想要同陛下提議建起這樣一座書院?”
陸時儼:“並不是我,是咱們家小公子。”
懷硯一聽頓時樂了:“二爺,咱們公子就是聰明,小小年紀便能想到這樣好的主意。”
陸時儼沒說話,心裡卻反覆冒出一句話:是啊,太聰明了。
見自家二爺面色似是有些不對,唯恐小公子惹上什麼麻煩,懷硯當即壓低聲音:“二爺,這四夷館可是有什麼不妥?”
將紙張合攏,陸時儼站起身:“無甚不妥,去安寧院。”
懷硯應了一聲,緊忙去提了燈,主僕倆一前一後如往常很多次一樣趁著月色去往安寧院。
陸攸寧早就睡了,主屋還亮著燈,這是專程為陸時儼留的。
孫媽媽同張氏依舊拿了針線坐著,見到陸時儼來起身見禮,而後端了一盞燈放進裡間。
一切都是那麼的順暢自然,這要全賴過去幾年裡陸時儼日復一日的習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