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貴甩著尾巴出來將自己的鼻頭在大主人手上碰了碰,得了個摸頭後便自覺退去了角落。
陸時儼落座在陸攸寧床前的榻上,隨後伸出手悄無聲息的比量了一下陸攸寧的身長,怎麼都覺得孩子明明就長的很快。
他自己比劃不算,還要拉了懷硯來說:“我怎麼覺得比前些時候又長高了些,偏這孩子自己總是念叨著長不高。”
懷硯也用眼神比量了一下自家公子,再瞧瞧陸時儼,決定昧著良心:“是長了些,二爺您日日看著,瞧的仔細呢,小公子怕是因著一道兒玩的幾位小公子都長個了心急。”
許是被這二人的說話聲擾了清夢,陸攸寧翻了個身朝著裡面躺著,留了個後背給自家老爹。
陸攸寧的後腦勺十分圓潤,九十個月時身子養好了些,睡著時露出肉嘟嘟的臉頰和圓潤的後腦勺,那會兒陸時儼總會不自覺停下手裡的事情盯著瞧。
當時他對這個兒子還不甚喜歡,但瞧著那後腦勺心裡便會軟軟的歡喜,如今孩子都八歲了,陸時儼瞧見這後腦勺還是歡喜。
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,對著懷硯又道:“今日我接他散學,他同我說日後什麼都不想做,就想吃爹爹的用爹爹的。”
明明是小兒撒嬌賣痴的童言童語,但這話從自家二爺嘴裡說出來,懷硯便莫名覺得鼻酸。
他小聲道:“二爺,小公子那是逗您開心吶。”
陸時儼又摸了把孩子順滑的黑髮,點了點頭:“嗯,我知道,我只是覺得那樣也很不錯,等我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傢伙,他若是還能像如今一般粘著我才好。”
懷硯:好好的日子,幹什麼要說這些話,叫人心裡怪不好受的。
“會的二爺,小公子離不開您呢。”
“嗯,離不開才好,離不開,走遠了能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明明好像只是隨口的幾句話而已,但懷硯的眼淚就那麼衝了出來,他抬手抹了一把,聲音裡已然帶上了哭腔:“二爺,您好好的小公子也會好好的。”
這夜,陸攸寧不曉得,陸時儼坐在他床邊守了許久。
孫媽媽同張氏來瞧了一次,被懷硯揮手打發了。
第二日
陸攸寧直到坐在崇文館裡,才發覺自己手腕上串著銅錢的手繩換了新的,上面多了一顆鏤空的金鈴,他抬手晃了晃,金鈴裡隱約可見極小的梵文。
時下富貴人家中,常從佛寺求《大隨求陀羅尼經》,祈求消災保平安的意思。
這東西是誰串上去的不言而喻,陸攸寧咧嘴又晃晃金鈴,幾乎都能想象到夜裡爹爹坐在他床前的模樣。
見夫子都進來了他還在擺弄自己手腕上的串子,蕭疏白頂著被夫子遷怒的風險,伸手拽了拽陸攸寧胳膊。
陸攸寧回神,抬手正對上夫子的黑臉。
事實證明講義氣也是有代價的,這堂課蕭疏白先是因為做的詩詞義不通被夫子打了手板,而後又因為抽背時磕巴了幾下,被夫子黑著臉趕去後面罰站。
當然陸攸寧也沒好到哪兒去,很快便也抱著書灰溜溜去後邊同蕭疏白做伴兒去了。
要不說這個年紀的孩子記吃不記打,趁著夫子轉身的功夫,蕭疏白將自己揣在荷包裡的蜜餞果子塞了一顆進陸攸寧的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