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棠趁著夜色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城東那座廢棄民居。
她剛一推開門，屋內的燭火便亮了起來。
二十個姑娘齊刷刷地站起來，看到她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門口，緊繃了一整晚的神情終於鬆弛下來。
紅袖第一個撲上來，一把抱住她的胳膊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棠棠！你可算回來了！我們都擔心死了！”
紫煙也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確認她沒有受傷，這才鬆了口氣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你一個人去對付那些魔宗的人，萬一出了什麼事，我們……”
“沒事沒事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初棠笑著拍了拍紅袖的手背，目光越過她們，落在角落裡靜靜坐著的柳媽媽身上。
柳媽媽沒有像其他姑娘那樣激動地迎上來，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，手裡攥著一方舊帕子，目光落在初棠身上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，似乎藏著什麼話，卻又欲言又止。
初棠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來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盒，輕輕開啟。
玉盒中靜靜躺著二十株洗靈草，葉片翠綠欲滴，脈絡中流淌著銀白色的靈光，散發出清新而濃郁的藥香。
整間屋子瞬間被這股香氣填滿，連燭火都彷彿明亮了幾分。
“柳媽媽，我把洗靈草帶回來了。”初棠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然後，不知是誰最先忍不住，發出一聲壓抑的啜泣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姑娘們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。
她們有的捂住嘴，有的仰起頭拼命忍著，有的抱著身邊的人哭得渾身發抖。
那不是悲傷的淚水，而是絕望了太久之後，忽然看到希望的狂喜與酸楚交織在一起的情緒宣洩。
柳媽媽的手指微微顫抖著，撫過玉盒中那些翠綠的葉片，指尖觸碰到靈草的那一刻，她渾濁的眼中終於滾落了兩行熱淚。
她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擁有的東西，此刻就在眼前。
初棠等她們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，才站起身，走到院子中央。
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陣旗，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插入地面，打入靈力。
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陣旗上升起，緩緩擴散開來，將整座小院籠罩其中。
光幕閃爍了一下，隨即隱沒在空氣中，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——從外面看，這座小院依舊是那座破敗不堪的廢棄民居，絲毫看不出異樣。
“好了，結界布好了，不會有人打擾你們。”初棠回過頭，朝她們笑了笑，“開始吧。”
姑娘們對視了一眼，彼此握了握手，然後各自找位置盤膝坐下。
初棠將洗靈草分發到她們手中，每人都得到了一株。
柳媽媽握著那株洗靈草，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翠綠的莖葉，像是在攥著一根救命稻草。
初棠在院子中央盤膝坐下，閉上雙眼，神識鋪展開來，籠罩著整座小院，為她們護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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